尧王山的记忆

        　文/张忠庆

尧王山位于我住的村庄的西北边，它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人护佑着我们。

传说我们住的这片土地曾经是一片汪洋大海，尧王山也只是大海里的一座小岛。尧王在此与龙王借地，龙王许诺让出他射的一箭之地。尧王便用力拉弓搭箭向东方射了一箭，海水随箭退去后，才有了我们家乡的这片肥沃的土地。

后来人们为纪念尧王造福百姓的功绩把这座山叫做“尧王山”。听老人讲尧王山下至今仍压着一个海眼，如果没有尧王山镇着海眼，海水会从海眼里喷涌而出淹没这片土地。知道这个传说后，我的心中对这座尧王山充满了敬畏。

尧王山下有一个部队的营房，我住的地方离部队驻地很近，只隔着宽广的北阳河。傍晚，每逢听到营房里又唱歌，又喊口号，我们听大人说这是营房要演电影了。我们几个小伙伴便会随大人们一块去看电影。走近尧王山山脚下的部队营房，夜色里尧王山黑黢黢的影子更显得高大而又神秘。

我们村前的小公路时常有部队的汽车驶过。每当部队拉练时，涂绿色油漆的汽车车厢上罩着绿帆布，车里面载着野战用品和解放军战士，汽车后面还拖着一门用绿色帆布遮住的大炮。有一次我和小伙伴看到那身穿绿色军装的解放军战士，骑着高头大马从眼前的公路上跑过。望着解放军战士威武的身影心中充满了羡慕。

有一个星期天，我和小伙伴来到尧王山下的部队驻地。只见高耸的尧王山上生长着青翠的松树，山坡上野草丛生，耳畔回荡着清脆的鸟鸣。由于不知道上山的道路，我们没能上山去玩，只是去部队的打靶场拣了些子弹皮回来。我用嘴吹空子弹皮的边沿，便会发出好听的哨音。小明还拣到了一个子弹卡，他将空子弹皮装到上面，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像发了大财似的。

小伙伴小明在他哥哥的帮助下，用自行车车轮辐条帽，把自行车的一节链条和空子弹皮铆在一起。再用拴绳的自行车内胎连结上几节链条，装在铁条做成的手枪形架子上。然后用拴绳的自行车内胎，套上自行车辐条做的撞针，挂在枪架后面的铁条上，一把简易的火柴枪便做成了。

小明扭动链条装上刮下的火柴头药粉，用食指扣动铁条做的扳机。随着自行车内胎的皮筋拉动辐条做的撞针，撞击链条内的火柴头药粉，火柴枪便会发出“嘣”的一声震耳的响。如果在前面子弹皮内放上沙子那便让人望而生畏了。

自那天起，小明便时常拿着火柴枪在我们面前炫耀。直到有一天，小明的母亲做饭时发现火柴没有了，她经过对小明再三审问，才知道小明玩火柴枪的事。结果火柴枪被小明的父亲没收了，小明和他哥哥也被父亲狠狠地揍了一顿。

记得学校刚放秋假，小明的哥哥便带我们几个小伙伴去他的学校玩。小明的哥哥在尧王山山脚下的一所高中上学，由于他知道上尧王山的路，我们几个小伙伴便要他领我们爬山。他先是不肯后来拗不过我们便同意了。

我们跟着他从北阳河上的一座军民两用大桥上走过，大桥下是潺潺流淌的河水，岸边的浅水里生长着水草和芦苇。过了桥我们抄近路顺着河沿经过一处常年流水的泉子，有些干渴的我们用手捧起水，高兴地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

然后，我们爬上河岸边的土坡走过一个村庄来到部队营房，再经过南、北营房中间的道路向北走，我们便踏着坎坷的小路来到尧王山下。抬头望去只见尧王山高耸在眼前，它像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伸展手臂迎接我们的到来。

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我们走过碎石，绕过松树吃力的爬着山，我们来到一处石壁上刻有石像的地方，石像历经风吹雨蚀身形和面貌虽已模糊，可仍让我们充满了好奇。小伙伴猜测着这些石像是谁雕刻成的，是不是这些巨石下压着海眼……。

我们在石像前的大石头上休息了一会，便又朝山顶爬去。湛蓝的天空上飘动着白云，清风吹拂着我们汗湿的脸。虽已是秋天可过午的太阳仍然热辣辣的。高大的松树像哨兵一样站立在坎坷的道路旁，山坡上随处可见裸露的石头。我听到松林里传来几声鸟儿奇怪的叫声，小明的哥哥说那是野鸡的叫声。

到了山顶，我们看见尧王山的西面和南面群山起伏，像大海汹涌的波涛似的。尧王山的东面和北面是广袤的平原，俯瞰山下大片的田地环绕着村庄，茂盛的树木掩映着低矮的小房。北阳河流经山下不远的地方，龙虎水库闪现着粼粼波光。小县城像一个巨人侧卧在南阳河旁积蓄着力量，遥望东方我仿佛看到了大海的模样。

下山的路上，眼尖的小明看到山坡上有枣树和酸枣树，这些好吃的东西对我和小伙伴更有吸引力。我们当时穿着背心和长裤没有几个兜，我们不顾枣树棘针扎得手疼，一会儿摘的枣子和酸枣便装满了裤兜。见到树上还长有许多发红的枣和酸枣，我便将摘得枣往扎着腰的背心里面装。

忽然山下有人喊我们，这时我们才知尧王山上还有看山的，我们便顺着山坡狼狈不堪的奔跑。为了怕被人抓住后发现兜里有枣挨罚，我便将枣乱扔在山路上。其实看山的见我们是些孩子只是喊了几声吓唬一下并没有追，等跑到山下我的兜里已空空如也。

我的胳膊上，腰带以上的肚皮上，这时长出些小疙瘩肿得生疼，这都是扫马架子虫身上的毛造起的。我的手上也被棘针扎破了滴下血。只有胆大的小明哥俩兜里仍装满鲜枣。我们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像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

小明的哥哥领我们走向他上学的学校。这个学校座落在一个小村庄的庄头，学校的校园围墙是用红砖砌成的，从校门往里看只见一排排低矮的教室，都是用红砖和红瓦建成的。我还看见学校里面的道路上或操场里，晒着许多新割得青草，空气里散发着青草淡淡的清香。学生们用手翻晒着还不干的青草，流淌的汗水已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小明的哥哥由于上高中还没放假就留校不回家了，便让小明领着我们回去。好在小明以前来过这里知道回家的路，他领着我们走北边的一条路回家。走过一段龙虎水库的大坝，这水库里的水是用来灌溉两岸农田里的庄稼的。

水库里清澈的水面下有可爱的鱼儿游来游去。不时有鱼儿跳跃水面荡起圈圈涟漪，潮湿的空气里散发着鱼腥味。我们再经过一处水闸上建的小桥后，向南走便来到了我们居住村庄北边的河沟旁。我看到不远处熟悉的小村庄心里倍感亲切。

此时夕阳西下，尧王山被朦胧的暮色笼罩着。山下的村庄里炊烟袅袅，时不时的传来狗叫声，辛勤劳动了一天的大人们有的回家了，有的正在回家的路上。尧王山给我带来了许多美好的遐想，也让我懂得了只有努力爬上山顶，才会看到远方迷人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