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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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张忠庆
八三年槐花飘香时节，我进入父亲工作多年的工厂参加工作，那是一个机器轰鸣，空气里散发着呛人的火柴料子气味的地方。走进厂门向北看靠东墙是一排低矮的红砖砌墙的瓦房，正北面是一座三层小楼那是工厂的办公楼。楼北面是一排高大的红砖砌墙的大瓦房车间，里面传出机器的响声，透过窗玻璃可见车间里人们忙碌的身影。向西看靠南墙是一排红砖砌墙的瓦房。
我被厂里安排到一车间工作，车间位于工厂的西北角是三间木梁结构红砖砌墙的红瓦房，三间房屋相通连成一个大车间。它的南面是堆放着如连绵小山似的，又长又粗的东北杨木，有一辆吊车在木头堆中的空地上吃力的吊着木头，空气里散发着杨木和汽车油烟的气味。
父亲领我来到一车间办公室，办公室里靠南边窗户摆放着两张木制桌子两把木椅子，靠北墙放两张桌子两把木椅子。靠东墙放几个木制的大橱子。车间领导是一个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长得白白净净的女人。她坐在椅子上用小而有神的眼睛看着我，我感到十分尴尬，不知所措地站在车间办公室里。
父亲向她介绍了我的情况，转身叮嘱我要好好工作，注意安全后便走了。不一会一个三十多岁高大身材，脸上表情严肃的中年男师傅来到办公室，领着我去按排的工作岗位，后来才知道他是带班长。我进入工作的车间，车间里机器的噪音很大，只见里面的工人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南边厂房里按装三台旋刨机，有一台是闲置的。上木工老刘搬起木椴放入旋刨机两铁爪的中间，挡车工小李操作开关伸出铁爪卡紧木椴后，推动操作杆，旋刨机转动把木椴旋切成合尺寸的梗片。旋切的梗片像白色的绸缎从旋刨机上喷吐出来，由两个拾皮女工一个在前一个在后，通过一个木框迅速地拉到木案子上，摆放成整齐的一摞。那些短的便直接放铁车上，有疤节或斜丝的便扔案子上让选皮工王阿姨选出坏的，再把好皮放铁车上。
我的工作是用三角铁焊成的铁架子车拉旋成片的杨木或椴木梗片。把一车车的火柴梗片拉向地磅，过秤后摆放到电动切梗机的木案上。三个身穿工作服系围裙的摆皮女工，在装有一排铁圆柱形滚柱的木案上。用一层长皮压一层短皮的方式摆放好梗片，然后用木锤把梗片捶打整齐。
看铡工便开动机器切成火柴梗，再由传送带送入烘干的厂房里。我拉的小车的轱辘是铁制的，在不太平整的水泥地面拉起来吱吱作响，十分的吃力。挡车工小李便拿来油壶往车轮上打了点机油，我便感觉车子好拉了许多。
档车工小李是农村人，他和我一样也是接父亲的班来这厂里工作的。他二十多岁白净圆润的脸庞上长着一双明亮的眼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小帆布工作服。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我来了一段时间后，才知他正在和拾皮女工小张搞对象。小张细高个，白皙的皮肤，瓜子脸上一笑两个油窝，干活麻利说话直来直去的。
听选皮工李阿姨说拾皮工小张看不上小李，嫌他来自农村家里母亲还生病。中午买饭时小李要去给小张买饭，被羞红了脸的小张拒绝了。拾皮工小张正在上电大时常要去上课，车间便按排人来替班。李阿姨对小李说“人家小张心气高又是大学生，你还是再考虑一下，人言：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我看到小李红着脸点了点头，尴尬的笑着拉着我的手说“小张，下班后咱俩去电影院耍耍去，听说那里放映的电影片奇好。”我听了爽快的答应了他。
上木工老刘三十多岁，是农村来的亦工亦农。他人长得身材魁梧，总是笑哈哈的，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晴炯炯有神。他知道我才来便时常向我问这问那像是查户口的。有一次车间主任要求打扫卫生，我和小李一块清扫旋刨机车下的木屑和废皮。然后再用擦机布擦拭车体，我们忙得不亦乐乎！
挡车工小李用油壶往旋刨机的轨道上打油，我便和俩拾皮女工将废皮往废料车上装，打扫干净旋刨机后面卫生的上木工老刘也来帮忙，我见他身上满是尘土，便伸手要去拍打他衣服上的灰尘。他赶忙躲开说“小张，别…别急等干完活再说。”
我们干完了活，老刘领我去车间办公室领发的肥皂和毛巾。主任看见满身尘土的老刘直夸他能干，还用手帮他拍去身上的尘土，不久老刘便成了我们组的组长。他常说：干工作就是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那些不长眼的。
选皮工李阿姨的孩子考上了大学，那时考上大学的都是凤毛麟角。人们满是羡慕的听李阿姨讲她孩子的事，孩子如何学习用功，如何脑子灵活，如何被老师考奖……。我在一旁听着也替她高兴。拾皮女工小黄便半开玩笑地说“看人家这孩子生来就是富贵命，那像咱们整天累得腰酸腿疼的，以前咱们上学时不好好学习，到今天这会儿后悔了吧。”上木工老刘听了小黄的话说：“听人讲人不能和命争，你吃那碗饭生下来就定了。”
拾皮工小黄刚十九岁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去年才招工进厂工作。她中等身材俊秀的脸蛋，说话慢条斯理的。在干活之余她常说一些笑话逗我们乐，也出一些谜语让我们猜。她的父亲是某局的领导，听人讲正在想办法为她调动工作。她在这儿工作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南边屋的东头房子一分为二北面是车间的维修组。维修组的房子里有一个长方形木制的工作台，工作台上用螺丝固定着台钳。工作台上放着许多的维修工具，靠东墙是几个的木制橱子，里面放着维修工的衣服和工具。车间里的维修工有六人，四个是老工人，两个据说是有关系的进厂工作不久，就来维修组学技术的小青年。维修组一墙之隔的南面是车间办公室，车间办公室的东面相邻的一间厂房里是正在试生产的糊盒车间。
中间屋里西边安装两台出口火柴梗用的旋刨机，工人们每天也像我们一样工作着。只是他们旋切的梗片尺寸窄些，木案子上的杨木梗皮积攒多了要四、五个人抬一摞，用肩膀扛到出口切梗机后的木案子上。屋东面安装着三台切梗机，电动切梗机将梗片切成合规定的火柴梗。两台大切梗机一台切出口火柴梗，一台切内销火柴梗。一台小切梗机用来切锯下的木椴头旋刨的窄梗皮。
房屋中间有个地磅用来秤梗片的重量。我拉着装满梗片的铁车来这儿过秤后，再送到电动切梗机后的一排长条木案子上。过秤的赵阿姨很和气见我拉车吃力时总会帮我推一下。她再干几个月就要退休了，她由于长期辛苦工作得了腰肌劳损的毛病，小腿上的血管也有些弯曲而显青紫，花白的头发，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沧桑。
我听她说以前的老工人在车间里工作，就像干自家的活一样兢兢业业的。工人们为了比别人干得活多，他们大清早没钥匙开门，就爬窗户进车间干活。那种拚命工作的热情是现在的青年人达不到的。每当看到年轻人干活不熟练，她就去手把手的教，生怕别人干坏产品浪费了材料。
北面相邻的房子西头是磨刀组，磨刀室的地面上总是水汪汪的而又湿滑。电机用皮带拉动比磨盘还大的圆形磨石转动着。磨刀工老孙工作服外系着围裙，用转动的磨石磨去铡刀上被木头上的碎石或铁丝弄得豁口，然后再在细磨石上磨好刀刃。有些刀变形了还得用长条形钢尺找出凹凸，再用铁锤砸平磨出刀刃才行。
我组的磨石工老孙是农村出来的亦工亦农。记得有一天他父亲来车间有事找他，他父亲长得瘦而高的身材，穿一件洗得掉了色的绿色上衣，蓝色的裤子，脚穿一双旧布鞋。晒黑的脸上挂着憨笑，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在不停的搓着，像是干完农活后要把手上的泥土搓掉。我正好去磨刀室放旋刨机的大刀便领他去了。
他见到磨刀工孙师傅便关切的问他说：“听说我们县要划成市了，划成了市后会不会给你们亦工亦农转正式工呀？”老孙听了放下手中磨着的铡刀说：“谁知道呀，听说划市的事快批下来了，到那时再说吧你就别操心了”我看到老孙的父亲听了叹了口气。老孙从兜里掏了些钱放父亲手里，他父亲接过钱急忙塞自己衣兜里便走了。老孙看着父亲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磨刀室的东边是盒料组，这里生产糊火柴盒的材料，人们用选好的木椴在专用旋刨机旋成薄的如同蝉翼的木片，再用小电动铡刀切成合规定的木条打成捆。那些糊盒点上的领头人便将火柴盒子材料装地排车上，再去另一个仓库装上糊盒用的纸，拉回家里发给自己村里糊火柴盒的人。农闲时节人们便用糊盒挣得钱买油盐酱醋等日常生活用品。
记得小时候我也糊过火柴盒，那时母亲从撒盒料的人家里领回材料，我们用纸糊好木条做出内盒子的骨架，再放在用蜡烛化了做成的盒模上贴上盒底纸。把一堆糊好的火柴内盒子 ，晾干后再装入糊好的外盒，放入一个木框里摆满用尼龙绳打成小捆。将一个个小捆打成大捆，并用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后，便可用车送去撒盒料的人家里等待验收交货。那些糊盒的盒底纸有时是烟盒纸，我便会用旧书纸换下来，把它用针线缝成小本子在烟盒纸背面上写字，画画，算题，这样又省下了买作业本的钱。
盒料组的东面是梗子烘干的厂房。内销的火柴梗由传送带送来，经电动筛床筛选后，送入烘干机烘干。烘干机由一台铁架上用电机拉动着齿轮，齿轮带动不停滚动的铁桶式烘干机来烘干梗子。烘干机是靠炉火来供热的，司炉工马师傅用铁锨根据经验往火炉内铲煤。这里面夏天热得汗流浃背，冬天倒是让人倍感温暖。烘干后的火柴梗用传送带送入二车间的连续机，待刷上药头后再送三车间装盒，包封，装箱后送入仓库。
马师傅干烘干机的工作已多年了。他黝黑的皮肤，胖乎乎的的脸上长一双小眼睛，脸上总是汗涔涔的脖子总围一块毛巾，他为人憨厚是个老实人。听人讲他想让车间主任调他去维修组工作，他便去给车间主任送礼。他抱着两条好烟去敲主任家的门，结果敲错了门把邻居叫出来了。等邻居帮他叫开主任家的门，主任一看他抱着烟直接拒收了。
后来上木工老刘知道了直说马师傅不会办事。老刘说：“现在送礼那有这样送的，人家只要拿一盒烟就能够办好了。”我好奇地问刘师傅：“两条烟还不如一盒烟值钱吗？”老刘神秘地一笑说：“那一个烟盒里多塞点人民币不就行了”我听了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车间的南边有一排平房是锯木组锯木椴的地方。转动的电锯在锯木头时发出刺耳的声音，锯下的木椴经过扒皮后，有人再装上地排车拉到车间旋刨机的后面。刚锯的木椴散发着浓浓的杨木的味道，那是来自东北大森林的气息。锯木组房子和车间中间有四间水泥打顶的小平屋，它是冬天用热汽蒸冻了的木椴的屋子，门口按装有封闭式铁门。每逢冬天这儿便成了我们取暖的好地方。
车间与平房之间盖有一间与两处相通的小敞篷屋，地面下按装有小地磅是用来秤量地排车上装的木椴的。过磅的张阿姨是个性格温和的人，苍老的脸上戴一幅黑框眼镜。她的丈夫是学校的老师，听她说丈夫的工资还不如她发的多。她也快到退休年龄了，领导按排她干这轻松点的工作。
盛夏之时，天降大雨车间里突然停电没法干活了，没了电风扇降温屋里更显闷热。我便来到这有地磅的敞篷屋下看雨，阴暗的天空上电闪雷鸣，车间前的路面上积水如小河，房檐上流水如注。检验室的孙阿姨也来这儿凉快，她年逾四十肥胖的身材，圆而红润的脸上长着一双大眼睛，对人和蔼可亲。她负责车间里各班组的产品质量检验。人们都不敢得罪她，因为她给各班组的产品质量打分，打分的高低关系到人们奖金的多少。听说她丈夫是厂里的领导，干这个工作关系一般的捞不着干，这个事情大家都懂的。
孙阿姨边用手绢擦脸上的汗边问道我：“小张，听说你家是农村的下班了你还要去种地。”我听了笑了笑说：“是的，我家里还种着两亩多地，下了班有时还要去地里干活”她听了撇了撇嘴笑了笑对我说：“你下了班还要下庄户地呀，你真能干。”我听了点了点头。
锯木组的平房南边是职工澡堂，下班后我们会用发的澡票去洗澡。热气氤氲的澡堂里人们洗去身上的汗渍，也洗去一天辛苦劳作的疲惫。盛满热水的洗澡池里散发着来苏水和肥皂的气味，淋浴用的喷头得挨着号用。
澡堂南边是职工用的简陋的男女厕所。这里面夏天臭味熏人，苍蝇满天飞，粪坑里的蛆虫蠕动着发出嗞嗞的响声，冬天时这里地面上湿滑难行，人们不小心就会摔倒。厕所的南边是工厂养花的花棚，透过窗玻璃可见许多的盆栽鲜花，令人赏心悦目。工厂靠南墙的一排房子分别是职工的卫生室，还有工厂用电的变电室，还有两间放货物的大仓库。
在一车间制梗组里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分两个班来轮班平时没有休班，只有国家规定的节假日才可休班。工作是劳累而又单调的，我由初来时的好奇和高兴，渐渐变得像长期工作的人们一样，在平凡的岗位上踏实而辛勤劳动着。
从烘干机房的北屋门口出去便看见一座二层楼，楼上有个烟囱常年冒着呛人的烟，那是工厂的锅炉房。它平时为二车间的刷药头的连续机供热用，也为职工澡堂供热用，冬天又可为工厂各车间和办公楼供暖，暖气还可用来蒸冻了的木椴。锅炉房前总堆着像小山似的煤炭，每逢刮大风煤尘飞扬让人迷眼又觉牙碜。
锅炉房的东边是厂的维修车间。工厂的东北角有几间红砖砌墙的小红瓦房是职工食堂，每当早，中，晚的吃饭时间，这儿总散发着饭菜的香味。人们会自觉排队，挨着号用饭票和菜票买饭菜吃。食堂的北边是一座两层的职工集体宿舍楼，这儿为家远的职工提供住宿。宿舍楼的西边有一高耸的烟囱是用来烧废梗用的，烟囱西边有许多单间的职工宿舍。
秋风萧瑟，食堂东边的梧桐树的树叶也纷纷飘落。工厂开始为职工分冬天取暖用的煤块，有人用小铁独轮车装上煤块，去磅秤过秤每人一千斤放一堆。下班后大家便有的用汽车；有的用地排车；有的用拖拉机各自运回家。我和别人一起用地排车把煤块运回家的，那一天累得我够戗。
一车间中间房子的东头建了个池子，池子旁的地面上涂了层防水树脂。出口火柴梗要用药水喷洒的，药水流回药水池后再用潜水泵抽出循环着用。看药水的师傅会根据情况往水池里添水或加药水。浸泡过的出口火柴梗，有人用铁叉将火柴梗子送进不停转动的传送带里，然后送入东边屋里的烘干机中烘干。出口的梗子用先进卫生的蒸汽烘干机烘干，经过电动筛子筛选后，再用传送带送到最东边的出口火柴梗打包组的屋子里。
我被领导调去出口梗子的打包组干了一段时间。那里面工作的多数是雇来的临时工，这儿出口梗带着烘干的余热，屋里木头的粉末纷飞，机器的噪音更让人难耐。工作按一天三个班倒着干，干活时脸上和衣服上落满木头粉末，汗水打湿脸庞留下一道道印记。各班为了工作不落后，人们干起活来一个个都像拚命一样。
电动传送带运来烘干过的梗子，有人先要用铁叉将梗子放入电动筛床，经过电动筛床的整理后。我们用手抓起盛满梗子的木制铁隔板的小盒，放在身后的木架上。戴着白色工作帽的女工，便熟练地一盒盒的搕在木盘中用搓板搓平理好。然后有人再快速拍放进一个带螺纹的压梗机里压紧后，用铁丝打成盘。成盘的出口梗过秤后，由男的打包工人用打包机卡上铁打包带，将包装好的出口火柴梗打成一个个圆柱体的包，再装上地排车拉进不远处的一个仓库里。
在出口火柴梗打包组工作期间，人们只有吃饭时才有机会说一会儿话，工作时机器的噪音让人听不清别人说话的声音。打包工赵师傅四十多岁，长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说起话却柔声细语的。听人讲在家怕老婆每当月底发工资时工友小费便开玩笑的问他：“这月工资又一把交了吧，没敢留点零花钱”他听了笑一笑说：“不管钱才好呢，家里的生活开销不用我操心”
工友小费二十四、五岁身材矮小，瘦削的脸上长一双小眼睛。他至今还没搞上对象，有人说他正式工条件高，有人说他长相不好还挺挑剔。有一天小费问老赵怎么搞对象，老赵听了想了一会笑着说：“有人说大闺女猛，小媳妇哄，半大婆子用钱拱嘛”小黄听了一脸的懵，我们听了都笑了。
临近春节，满天飞舞的雪花落满车间的屋顶，凛冽的西北风撩动车间门口的门帘。旋刨机旋切着蒸过的木椴，旋切的梗片冒着热气，上木工老刘的脸上流着汗水。车间领导开会公布了各组先进工作者的评选条件和名额，有人在私下议论着。我刚参加工作没有评上的资格，心里只盼着工厂早点发过年的福利。
我们用勤劳的双手创造了价值，辛勤的汗水滋润了希望的花蕾。轰鸣的机器声陪伴我度过美好的日子，宽敞的车间里留下我人生的足迹，那段难忘的工作记忆铭记在心里。时光荏苒，多少熟悉的面孔亲切而又清晰，发月的年轮里，荡漾着圈圈情感的涟漪。太阳每天都是新的，生活的道路上我们披荆斩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