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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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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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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

小时候,最期待的便是过年,过年好啊,那时感觉人世间的天堂也不过如此了,可以吃上平时吃不了的肉,吃上平时吃不了的好菜,收到属于自己可以独立支配的压岁钱,获得了自由自在的长时间的假期, 似乎积攒了一整年的好运和美好都在这一天得到了,一年来的窝囊气在这一天都得了释放。

但是,随着年龄渐涨,记忆力听到最多的是——春运和春晚,似乎这一已经是我的过年的全部了,曾经的快乐不复以往,曾今的儿时玩伴,各自在网络上找到了独属于自己 的快乐的时空。

今年的春节晚,所以当我回家的时候,中小学生还没有放假,乡里和村里也只有常年在家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的妇女,一如我上学前的模样,只是村里的老人渐渐变老,沧桑在他们的脸上和身上。有时他们的话语我已听不太清,昔日爽朗的笑声变得无力的几分,像是冬日里的杨树,枯枝残叶,不知是否还有来年,枯木逢春的活力了。

小时候,母亲和别人聊天的时候,在过年前,听到最多的是年关,听不懂,不理解,为什么过年要有年关之称,难道不应该是快乐的吗?只是他们只是笑笑不说话。知道今年我才对这样一个意会不言传的词有了浅薄的理解。

当我回家后,伴随着暖冬的到来,村里的“年关”开始了。那天,我在家里听到了凄凉的乐曲声,我知道年前有人走了,离开了这个世界。母亲趁着有空,回家叮嘱我说,过两天,村里办事(丧事),你去上个礼,中午做那边吃饭。当我问起,这位老人和我们什么关系,她告诉我说是,同姓的。便不再多言,匆忙离去,干活去了。

民间有种说法是:“不清不来,不请自来。”对于亲朋好友的结婚乔迁满月等,主人不邀请,便不去,知道了也要装不知道。而对于亲朋好友的生病,住院,死亡丧事等,要自觉前往,帮忙,主家也管饭,很多时候,那是一个家里亲戚朋友最多的时候。

我前往乡里的社区去取快递,在路上,我看到了,乡里的别村里,有人举办婚礼,年前的婚礼,也是好日子,还不止一家,一天之内红白事都有,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

出殡的日子到了,这两天村头到处是车,一度有点把路堵上了,人来人往,可谓是热闹,我似乎感觉在那时,很多过年走亲戚都不一定见得到的人,此时此刻主家能见到不少,更有很多是数十年没见过的,那一刻,伴随着旭日的暖冬,老人重走了自己的一生,许多人来此,正如当初他新生的那一刻。

农村的葬礼似乎没有太多的悲伤,也不开设什么追悼,简洁的来说一般是设个灵堂,在一定血缘关系内的人,来守灵,随后在农村一些负责丧葬仪式的人的指导下,进行一些仪式,这些仪式从历史中一直传承到现在,而在农村这里,每个人都对其有了解,年龄越大,知道的越多,有趣的是,每个人所了解的总有一些细微差异。而这样的传承从来不是书本上的一字一句,而是每一代的言传身教。

伴随着一声声哭声,披麻戴孝的人群跟着棺材出发了,依照我们村的习俗来说,当出殡的时候,直系血亲往往会随着棺材走,走到墓地,这里的墓地也可以看作是祖坟,在自家的田地里面,而到来的其他人,往往会送上一些礼金给主家,这时候也会有人,用本子和笔记录下来的人和送的礼金,并给来的人送上回礼,往往是装着一条新毛巾和香皂的袋子,有的家里比较富裕的,还会在里面放上一盒烟。

主家和客家不会在出殡后相见,来此的客人,往往会坐下来吃一顿饭菜也是丰盛的,可口的,一个桌子六七个人,记忆里基本是十二道菜,有荤有素,有凉也有热,而我们称之为吃桌,因为是圆桌子,且无论红白事,都是这样。每个村子却不一样,毕竟“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

不过这一场似乎事等客人吃完之后,才出发的,人群浩浩荡荡,人丁兴旺,一路上,耳边是二踢脚

的声音,眼前是一群带着麻布人,暖冬的微风吹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白色圆形纸钱,头顶上却是前段时间人家结婚时的红色灯笼,静默着的人群跟在棺材后面,当头顶的红色灯笼消失后,转角看到的是在另一条巷子里刚刚设立起的灵堂。

来时热闹,走时也是热热闹闹的,对于农村的老人来说,每年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有那么多的人,才会见到自己的儿女,孙子孙女,才会使得冷清了一年的老房子里热闹,才会有过年的味道。而对于孩子们来说,这一天便是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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