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种

庄户不等人，这话一点不假。

那年秋收，田里的稻子刚收完，我家八亩地就等着换茬种小麦。那会儿村里缺大型农机，也就手扶拖拉机为主，种地速度慢得很。要是单靠村里的力量，没个把月根本种不完。可我和妻子正在镇上做木工活，母亲在家急得打转——土壤潮润，正是种麦的好时候，天气预报却说接下来要连下阴雨，误了农时可就糟了。

那天上午八点多，我们从镇上往村里赶，半路竟在大路边遇上了外乡来揽活的拖拉机手。那是位六十岁左右的老师傅，开着一辆五菱拖拉机。他是北边某乡镇人，皮肤黝黑，说话沉稳，看着就靠谱。母亲赶紧上前谈好价钱，我和妻子则开着马自达三轮车，拉着肥料和麦种紧随其后。拖拉机后面带着施肥斗和播种装置，播种、施肥一气呵成，原本要耗许久的活计，半天功夫就把五块共八亩多地全种完了。中午的饭，是母亲在家做好，送到地头的。

后来的日子里，那茬麦苗出得密实，长得格外壮实，收成喜人。可反观地界相邻的几户人家，因为没及时找到农机，又遇上了接连的大雨，错过了最佳种麦期。他们的麦子迟迟不出苗，即便后来冒了头，长势也参差不齐，收成比我们家差了一大截。

母亲常念叨：“庄稼不等人，种地得抓农时。”还说“得苗三分收”。那一次抢种的经历，让我真切懂了这话里的分量——农时就是收成，错过一步，便差了整年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