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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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拉萨之前，我对这座神圣的城市满怀憧憬，心向往之。归来之后，情感依旧，因此写下这篇文字，以铭记那座城。拉萨海拔3600多米，属于高海拔地区，高原反应因此成为影响旅行舒适度的关键。之前看过一篇帖子说，在高原地区感到轻松愉悦，其实是因为大脑缺氧——想来也不无道理。 高反虽难以避免，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在高原一定要注意饮食节制，第一晚我在酒店随便点了几个菜，没想到非常合口味，结果不到两小时后就因高反晕倒在大堂……在高原，说话要轻、走路要慢。高反确实让我心脏不适，却也意外地让我沉静下来，真正在身体层面“静下了心”。
一提到西藏，很多人首先想到的就是布达拉宫。这座宏伟的宗教建筑令人心驰神往，内部禁止摄影，更添几分神圣与神秘。站在检票口抬头望去，布宫依山而起，即便只是静立，也油然生出一股敬畏，甚至让人想为这份神性俯身下跪。参观过程中需上下许多陡峭且较为狭窄的梯级。藏民们常靠一侧手持念珠或转经筒缓步上行，而很多游客则拿着氧气瓶。我当时带的是氧气枕，感觉更踏实一些。
布达拉宫内最多的当属佛像，做工精湛，连屋顶也是熠熠生辉的纯金，令人赞叹。阳光普照之下，金顶仿佛高耸入云，流转着粼粼光芒。宫中壁画众多，相比之下，连敦煌莫高窟也稍显黯淡。壁画上可见历史长河留下的痕迹，我反而更喜欢这种未隔着厚玻璃被过度保护的状态，更真实、也更亲切。但布达拉宫最震撼的并非画像，而是神像。好几次，我像失了神一般站在神像脚下，只顾仰首凝望。
再说宫中的僧人，一律身着红袍，肩搭红布包。一些佛堂或明亮或昏暗，都有僧人静坐读经或学习。这样的生活无疑是幸福的，甚至可称惬意——宫中那扇窗前的位置堪称最佳，窗台铺着布垫和软靠枕，阳光温和地洒入，不刺眼也不过热，佛像前点着的酥油灯飘散着庄重气息。在这种环境下读经，实在是一种享受，哪怕只是发呆片刻，也心满意足。
提起布宫，还有一幕令我难忘：下山时，看见一个小男孩怀里抱着一只小狸花猫，猫不过两个巴掌大，安静地趴在他臂弯里，偶尔动一动、挠挠头。后来猫似乎要上厕所，跳下来跑到树后又蹿回，在石头上蹦跳。男孩一把将猫抱起放回手臂，顺手轻抚两下，仿佛从不担心它会跑掉。
拉萨大抵是个民风淳朴之地——虽然我只停留了五天，不敢妄下定论。在八廓街，总会有藏族阿婆来问“孩子，要不要编彩辫？”我起初从不答应，以为这只是一种面向游客的消费陷阱。直到登上布宫，才发现许多藏族小孩头上都编着彩辫，才明白这原是当地的审美传统，并非专为游客所设。
我虽不算虔诚佛教徒，却仍对拉萨怀着一颗朝圣之心。在八廓街见到磕长头的朝拜者时心生震撼，还曾看到一个小孩用手势向一位藏族大叔借来手板，极其标准地完成了一整套动作。
八廓街是一条融合商业与宗教的街道，既有文创小店，也有藏民常去的宗教用品店。走在这街上，才意识到藏族服饰与中原人印象中的大不相同。藏装往往更为素雅，但那缎面格纹的“围裙”（邦典）却格外醒目，颜色多样，衬裙多以深黑、深蓝为主。藏民似乎较少佩戴项链，更多是手持念珠，串着各式计数器和其他装饰小珠。
西藏除了布达拉宫和大小昭寺，庙宇数不胜数，可谓神像无处不在。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八廓街一端坐落着佛教的布达拉宫，另一头却是伊斯兰教的清真寺，各族居民往来和睦，真正诠释了以往只在书中读到的“民族大融合”。有一次散步经过居民区，一户人家门敞着，墙上挂满唐卡，酥油与檀香阵阵飘来。
大昭寺更是如此，一进殿就能闻到浓郁的酥油味，很多人不习惯甚至会头痛鼻塞，我却觉得安心。我的一条项链就在那里开光，场面令人震撼，满眼金辉。不单是佛像以金塑身，连壁画也贴金、屋檐也镀金，心中唯有惊叹，肃立无声，敬仰之情油然而生。我呆立片刻才匆匆想起许愿，原本想的是升职加薪这类俗愿，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世界和平”，心里默默接上：“再无泪水”。
不禁又想起《白玛》中的藏文歌词：“祈愿吾儿行于世间，不失本真，不为物藏，一生一世，欢悦常喜，无灾无难，立于天地。”藏族人民极其重视天地自然，恰与道家的“天人合一”不谋而合。天葬习俗更是体现了人从自然来、最终回归自然的观念——逝后灵魂得自由，肉身亦作谢礼回馈自然。
当然，我也在西藏留下了遗憾。查询录取结果时，正在布达拉宫山下的一家咖啡馆，一手握着酥油茶，一手抹眼泪。后来是一边抽泣一边参观，现在回想，或许也是新缘起的开始。原本还计划去羊湖，却因天气原因未能成行。留有遗憾，也就存了一份念想。我仿佛有一缕魂永远留在了西藏。何时能再回去？这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记得在八廓街见过藏民卖手链，摊子就摆在居民楼下，还有两个顾客一边闲聊一边挑珠子，我当时心动，却终究没敢上前。还有藏民常穿的博拉服，飞机落地广州时才想起该买一套——人已远离拉萨，再惋惜也只能道一声“下次一定！”
如今每当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总想请个长假，再去拉萨住上一阵。曾在书中读到：“脚和心，总有一个要在路上。”不过无妨，正是这些想念让我对拉萨愈加向往。总渴望再次踏足那片土地，再听一次落地时机舱里响起的《蓝莲花》。
于是，我的微信ip地址，就这样长久地留在了那片净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