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寸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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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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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回眸的说话

时间可真像流水,洋洋洒洒便将两年淌了出去。日子本是枯燥乏味的,我就总爱在笔头上写些小情小爱的故事,又总会惹得人哭。但若不写,我又有太多话想对这个世界或是对某个人念叨。

或许,我这一生都再难忘却那个害羞女孩儿和腼腆男孩儿为了回眸的说话,谁都不好意思说话,但又都没停下喜欢。

转学的事儿,波折万千,都是折磨了我的妈妈,我像是置身事外,等着享受安逸就好了。我就只想着赶快逃离从前那个监牢般的学校,快能投入到学习。

可我是带着挂念来的。我记得清楚,那天秋刚要过,天寒而不冷,花草还都硬朗。即使环境变得轻松安逸,我还是怕会想念她,便无数次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千万别在谁面前哭出来丢了脸。

还好,一切都安稳。

正当我心满意足将坐到椅子上的时候,我掠过同桌,看见那女孩儿,像极了她。我怔怔地看了她好一会,直到觉得很冒昧,才不舍地将视线挪开。

秋天,天高气爽,靠门窗的风溜进班里,冷风瑟瑟的。从楼上压根也看不见下面的花花草草,闲聊只得拿云彩消遣。

我每次见她,便要下意识暗示自己——我不喜欢她,她们只是恰巧撞了相。

又过好些日子,我纠结要不要和挂念说这事儿,可我总怕她听了会不乐意。我又孩子气,非要什么都讲给她听。她果真不乐意,但她没说什么。我也只是从她什么都没说才觉出来的她不乐意。

于是我在班里收起目光,什么都不敢多看,向挂念作下保证:

“你是无二而一的。”或许没那么浪漫,但意思就相差无几。

同桌不爱讲话,后桌也不爱讲话,我是个话痨,不顾着学习,只顾着能跟谁认识认识。我还是找了同桌闲谈,跟同桌聊天没那么多动作,微微偏头就听得见言语。可三点一线的位置,我避不开她,总要看见她,哪怕是瞥见。

我会安慰自己,“别总挂念。”或者是“我又想她了。”

更不敢跟眼前的人说话,只敢说话的时候,多看她几眼,解解心里头的愁绪,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不停地东瞅西望。可愁,越解越愁,甚至让我燥得恨不得不学习,天天愿意待在家里,“我怎么还上着学?这学可上的什么劲儿?我想她了,我要回家见她。”

我越急迫,事儿便越变得遭。我们的恋爱是异地,几月也难得见上。

我每次想念挂念,便爱看她——眼前那人,趁着聊天的时候,像从前看云彩一样。这些事儿,我从不会再跟挂念细讲,怕说了之后再遭她冷我。

我跟班里的同学很快就要混熟,可还是不敢和她讲话,哪怕是耍帅开个玩笑。怕讲一句便会一直讲下去。带着小吃也故意不分给她,怕任何一点交集都会让我动了心。她们甚至性格都几乎一模一样。

我时刻揪着心,怕那边的人会不如我诚恳,偷换了新的感情;又怕这边的人让我看见,和哪个不入流的人勾搭上一起。

冬天来得急,雪,慢慢落下,积满厚厚一层。我在家的被窝里熟睡着,醒来才被手机通知,挂念走了,她嫌我古板,嫌我的愁思说不完。我含着泪,不敢和她再多说几句,怕泪沾满一被子,没怎么告别,我也彻底宽恕不下她,和自己纠结个没够。

雪停了,寒假像是一方云彩,匆匆离去,看得见又确定不了它是真假。阳光的日子催促着我向学校赶,我又和同学谈笑风生,不怎么谈失恋的事,也没人过问我。却还偷偷剽窃着她,又下意识对自己讲,“我不喜欢她,她们只是撞了相。”

她坐在我后面较远的地方,我得去更远的地方谈笑风生才能看见她。

可与之前不同,现在看向她我却不停躲藏,眼和鼻子还总是酸酸的。纵使我与聊天那人已没了话题,还要再愣神好久,直到她走,这边便只剩下孤零零的目光,可怜巴巴地望着。

直到她发现了我,像才接触世界,目光还没待着触及便两两向一边躲,像是都有什么羞的不肯告人的秘密。我知道,她羞的是被人看见,我羞的则是看人被人发现。怕我的眼神交代了我的秘密,便不敢与她对视,怕她站在诋毁我的队伍,最后像从没来过那样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

后来,我不敢和谁聊天,怕聊着分了神。便装作看风景,风景在窗子前,阳光打在她身上。我佯装看鸽子停在哪根栏杆上,她也转头去看,我便看她一眼,等她转过头,我再慌乱地看鸽子,而那儿一只鸽子也无了,我又匆忙把眼收回,放在书本上。脸羞得红扑扑,心还跳得快,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明不喜欢她,我放不下挂念。”

她背对着我的时候太有那模样。我的语言又像不敢冒犯挂念一样不敢冒犯她,生怕一个不留意把我不想说的全说了出来。

每每看见她,不属于我们俩的美好却涌上我心头,越看的多,嘴越要张开。都是等她发现我,我再若无其事,把嘴闭得严严实实。心里慢慢藏不住些东西,比泪更难说的清的东西。

她渐渐发现,这边总有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她便向这边看来求证,又以为我看的是她身后的谁,扭过头去,身后一个人也没有,再扭回过头,我也不再看她。她就小心翼翼地和朋友出去,在门外能与我相互看见的位置和朋友闲聊,时时提防着我。我微微抬点头,就要被她谨慎的眼神呵斥回去。

“我为什么还不能喜欢她?”我盘问自己,无时不觉得我还将她认作她。

“这不公平!”我要摘下眼镜,要不这镜子上总有她的影子,那挂念像镌刻在眼镜上,看不见,挥不开。

我怎么能喜欢上她?我若喜欢上她,那我究竟喜欢上谁?我才说不明白。是带上幻想的延续,还是朦胧的开始?我真说不明白。一切的疑问都迷惑得像落在溪上打转的花瓣,被水不断覆过去,又不断挺出水面,再被鱼儿吃掉,再被鱼儿滤出来。荡过来,荡过去。

我确对她有些意思,不过只是不知究竟是否是她,反正是眼前这人,她是谁不重要。

可,

不重要吗?

那才重要,不过不是对我。我再不敢大胆向后说话,我不那么理所当然,反之是胆怯的,愧疚的。我回眸的地方无不带着私利和贪欲。我能发现它,却掌控不住。我快要忘了我是谁,但我也得记得她是谁,就是真真实实在我眼前的人。

她是自己,从不是其他谁。回眸当可以延续,不过要是敬仰的,尊重的。我得由衷地知道我看的就是她,这个近在咫尺的人。

后来,她坐我前面,不是正前面,中间隔着一个人。我想终要断了回眸,在我将要喜欢她的时候。

可我歪起头,总爱越过前面的人,像佯装看风景一样佯装看黑板,顺便歪歪眼,往她身上看。

“我离不开了看她,纵使不说话,我爱上看她。”

我便无言地托着下巴,又像若无其事,看着她。

直到一天,她像意识到什么,猛地将头转过来,微微偏着身子,目光正与我相对。我却还沉浸在她背影里。见她扭头,我急忙把身子坐正,头低下去,再假装看书。她若有所思,即使对视了,她不立即转回去,反倒是缓缓转过身子。我明白了,她不怕我看她,而我现在又像当初害羞的她,深藏的秘密便是怕她看我,像她怕我看她一样。

我心里偷偷愉悦,“她难道喜欢我?”

我又立刻否定掉自己。我不能喜欢她,更不能让她喜欢上我。

可我又质问自己:“她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我在她的回眸下愣住了神。像仲夏的夜,温柔的风拂过一潭小泥,当月亮出生之后,潭里便浸满月亮的影子。树下挂着一只秋千,我轻轻地坐在秋千上,风,轻轻地推着我。

克制下自己,我说服自己,是欲望在作祟,我坚决不能让欲望控制住自己。

可宿命,就是有趣,我的朋友同时与我们两个人玩得好。我们两个就再免不掉干系。

我不想对什么都扭扭捏捏。于是就落落大方地说着做作的话,我的语言像是坏在嘴里,怎么倒腾那几个字也显得单薄乏味。我想,这时候我们要是能用眼神讲话该多好,还是算了吧,我一定又会往能挡着我的地方躲。

我没想到,她竟不会责备我,既宽恕我找,又宽恕我躲。在课下,我不爱出班里,对人的措辞是外面太冷,可究竟怎么想的我心里比谁都明白。她与她后桌,也就是我前桌聊得热闹,却时不时,将头探过来,仔细看我一眼再迅速收回去。我面无表情,心里却甜滋滋的。这甜,谁也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我便低下头,假装学习,躲开她的目光,怕我们俩尴尬。

直到有一天,那天的太阳很好,我们都挨着窗户,太阳不偏不倚晒在我们脸上,把我们照得活像“小金人”。我像以往那样坐在位儿上,她像以往那样扭过头说话。

当我看向她的时候,我发现,她正望着我。我们谁也没躲,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全无一点囧意。我笑了出来,紧盯着她,她也笑了,正要起式张嘴说些什么。我把嘴屏住,对她点点头,她才把话收回嘴里,比刚才笑得更烈。直到我们都忍俊不禁,才坦然地各自忙事。

那双眸子,我们两人的,为了回眸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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