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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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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文学
2026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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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的理想

这是一只鸽子,一只久居囹圄的鸽子。

自出生啼鸣以来,它就一直生活在笼子里。在羽毛尚未丰满的时候,它同其他兄弟姐妹们挤在一个大的笼子里。长大之后,鸽子就被一个男人用双手捧着,送到一间圆顶的笼子里。鸽子离开他的兄弟姐妹时是依依不舍的。

随着羽毛逐渐丰满,鸽子感觉自己浑身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有一股原始的冲动迫使着鸽子去追寻那片蔚蓝的天穹。啊,鸽子应该是翱翔天际,在云海之间扑腾翻飞,当自己疲倦困乏时便倚靠在云朵上休憩,当自己活力充沛时便乘着风自由起舞。鸽子想着。哦,对了,还有大理石铺砌的阶梯状广场,鸽子曾在男主人的电视上见到过,自己的兄弟姐妹们都在那儿,他们一同在低空中划过漂亮的曲线,还一同为太阳奏乐,连云朵见了也会自叹不如,那样子真是美极了。鸽子不由得也伴随着脑海中的兄弟们一同啼叫起来。还有海滩,那里似乎有着自己素未谋面的近亲,不过鸽子自己还有些不太确定,可就是因为自己不确定,所以才想要去看看,和海鸥们交流交流,顺便看看大海,听说海水是蓝色,和天空一样的颜色。

鸽子畅想着,下意识挺起胸脯,昂起头,慢慢展开双翅,畅快地叫了一声,喉头间发出的震动快要从自己那小巧的鸟喙中迸发而出!可就在那一刻,鸽子翅膀上的羽毛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栅栏,一阵寒意让鸽子瞬间清醒。

这小小的鸟笼,连让鸽子展翅挺胸的空间都没有。

鸽子沮丧地垂下了头。

“哈哈,瞧啊,那只臭鸽子又在做什么滑稽事儿呢!”

鸽子低头看去,原来是鱼缸里的孔雀鱼在说话。

“这一点儿也不滑稽,我在畅想自己翱翔天际时的美丽身姿。风会为我鼓掌,云会为我惊叹,就连太阳也会为我优雅的舞姿送上祝福......”

“可雨水会冲垮你,雷声会恐吓你,就连风也会嘲笑你的自不量力!”还未等鸽子说完,另一只橘色的孔雀鱼大声辩驳道,“你不是雄鹰,你只是一只平平无奇、弱小的鸽子。外面那么危险,你的天真纯粹会让你为之付出生命的代价!别想了,你就应该像我们一样!”

“像你们一样?”鸽子疑惑道。

“是的,像我们一样!鱼缸里安稳的生活让我们感到无比幸福和满足,我们在此成长,在此繁衍。我们不会因为食物担心,也不会因为无家可归而啜泣。可如果,我们回到大海里去呢?就会提心吊胆地生活着,提防着那些更壮硕的鱼儿和螃蟹,甚至一场稍大一点的海上暴雨都会要了我们的命!鸽子啊,你应该学会知足于现状!”

鱼缸里的孔雀鱼们七嘴八舌地劝阻。

“可是,若我满足于这小小的笼子,那这丰满的羽翼又有何用?栅栏外那片湛蓝天穹又为何在召唤我呢……”

鸽子难过地低下头,用自己光滑的鸟喙拨弄着它引以为傲的羽毛。或许孔雀鱼们说得对,我不应该生起幻想,不应该对外面的天空抱有过分的美好憧憬。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风车茉莉却突然开口。

“哦,不!鸽子先生,你应当向上!你生来就应该不断向上奋飞起舞!你看,你的羽毛已经丰满,你的梦想激昂澎湃,可千万不要将它掩埋在龟裂的土壤里。一旦如此,你便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躯壳。你忍心看着自己的羽毛在笼中光秃脱落,甘愿感受着自己的力气被光阴抽走吗?如果满足于这间牢笼,那你的高贵又还剩下些什么呢?”

“但,茉莉小姐,我并不确定。我不知道应该冲上云端,还是屈膝笼中。我感觉到害怕,我对那些我从未畅想过的狂风骤雨感到畏惧,雨水会把我骄傲的羽毛变得丑陋,雷鸣会使我失去方向,就连太阳也会远离我,不忍直视我这般丑陋模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说到这儿,鸽子突然痛哭起来,他的哭声中夹杂着尖锐的悲鸣和低沉的呜咽。鸽子的哭声太令人伤心了。孔雀鱼们开始有点懊悔,是不是自己刚刚说得太过,伤害了鸽子。可茉莉小姐却大声训斥起鸽子。

“鸽子先生,你渴望着自由,却又惧怕风雨,这多么可笑啊!如果风雨的确如此可怕,那你的兄弟姐妹们又为何在那片灰白色的广场上欢声笑语呢?在我看来,如果你真是一只高傲又优美的鸽子,就绝不会惧怕!因为信念和理想,足以抵御一切狂风暴雨!你胸中那颗悸动的小小心脏不正是如此诉说着吗?你的心在为你指明道路,你的意志却在踌躇不前,这真叫我看着愤恨!你应该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鸽子疑惑道。

“是的,像我一样!花盆里的生活令我感到苦闷,我无法在此成长,在此结果。我渴望长到你那么高,可主人每次都会将我新生的冠顶剪切。如果我能够回到大地中去,我就能同我的朋友们一样肆意生长,无拘无束,开花,结果。我会和同伴们肩并肩,手牵手,对那些前来采蜜的蜜蜂们偷偷窃笑,跟萦绕其中的蝴蝶们热情招手。我不会惧怕风雨,就算狂风暴雨将我的叶子打碎,我也会昂首挺胸。我的根会无限向下,我的冠就会不断向上!鸽子啊,你应该学会紧握着理想!”

鸽子忽然间明白了。是啊,鸽子的小小心脏在嘶喊,它渴望跳动在一只怀着崇高理想的鸽子的躯壳里,期待看到自己闪转腾挪时的身影,更想要同兄弟姐妹们一起飞舞。鸽子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液在脉搏里狂热地翻腾。

“啊!啊!我的心正是我理想的明灯,我要跟着这盏灯前行。谢谢你,茉莉小姐,还有孔雀鱼们。谢谢你们教会了我现实和理想!”

“去吧,鸽子,去成为一只你想成为的鸽子吧!”

孔雀鱼们和茉莉小姐齐声高唱。

这是一只鸽子,一只追寻本我的鸽子。

某一天,男主人提着鸽笼,在郊外的一处草地上放出了这只鸽子,以此来训练他回家的能力。鸽子笼打开的那一刻,鸽子闻到了自由的味道,它展翅飞向蓝天,飞向那片向往已久的蓝天。鸽子在空中飞舞,盘旋,羽翼划出优雅的曲线。一阵带着花香的暖风轻轻拂过,鸽子也更加知道自己的归宿该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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