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逝的芳华

谢志

这是一曲低回在50年前的歌。

你不需要知道她们是谁，也不需要知道她们的事迹，仅知道她们的芳龄华彩，就让人悲痛到撕心裂肺。1970年10月17日凌晨3时左右，海南晨星农场养猪连22名知青（当中有20名女知青，年纪最小的仅有15岁），为抢救国家财产，她们与人力无法抗拒的暴雨山洪搏斗，集体赴死……

谨作此诗，以悼英灵，毋忘历史。 

一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在知青的名录上

美丽的名字被围上了黑框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这一方方没有缝隙的黑框

隔着人间与天堂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天帝为她们腾出了宁净的殿堂

就像七仙姑的住处一样宽敞

二

在《国际歌》深沉回响的地方

二十二双挽起的手用柔弱的身躯阻挡激流

巍巍五指山见证了她们的悲壮

在死神游荡的地方

娇嫩的生命排成一行高呼着伟人的教导

终究无法制止大自然的疯狂

在英雄长眠的地方

镌刻在墓碑上的如花容颜

伴着泣天恸地的故事千古流芳

三

年年秋风萧凉

吹落胶花飞洒墓前

那是祭献给姐妹的芬芳

年年清明雨迷茫

一圈圈白花夹带着无尽的哀思

在这里低回着那首令人心碎的乐章

年年清明泪迷茫

白发爹娘遥望南天海峡

无尽的思念就像万泉河那样悠长

四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她们的人生太匆忙

一群来不及发育来不及长大的姑娘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她们没有爱情甚至没有初恋

一切的憧憬都在那一夜瞬间消亡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她们如果还活着

一定是贤妻良母儿孙满堂

五

那一方方黑色的框

装着早逝者的芳华

装着生者的思念

装着责任者的彷徨

装着一个时代的悲怆

那一方方黑色的框

假如是一道道铁壁铜墙

我愿用双手将它刨开

让歇息了五十年的姐妹们回来

回到人世间重沐温暖的阳光

不知道她们今在何方

只知道在知青的名录上

美丽的名字被围上了黑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