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

一

开始是两只大鸡带一窝小鸡

鸡雏挤在一起打打闹闹不愿分开

后来是一棵柿树上结成的果

有的被人摘了有的被风刮了

成熟的代价就是要成为一颗种子

种子的责任就是要繁衍生息

无论在哪里落地生根

眼前的新壤都会成为亲切的故土

二

节日和爹娘的病都是头等大事

谁知道头等大事有多大!

比如说，端午节我可能在外面

中秋节哥哥可能在外面

过年时姐姐又该回到她自己家里

爹娘的生日也不定会缺了谁

比如说，爹生病的时候姐姐不在家

娘生病的时候哥哥不在家

爹娘都生病的时候我不在家

曾经挤挤挨挨的一家人

我们都不要团聚，只记得别离

三

一大家子

只有两种时候才像过节

只有两种时候才能齐聚一堂，心无旁骛

一个是爹死的时候

一个是娘死的时候

四

兄弟姊妹也将如叶飘零

哪一片叶子会在哪一刻凋落

那叶脉一定会疼痛，会有心灵感应

在风中颤抖一下，远远地

送一声轻轻的叹息

五

家里添了新丁

亲人们会相约团聚

美酒佳肴，弹冠相庆

那脸上的笑容是真正的春风

家里有老人离世，少了一口

亲人们依然会聚拢在一起

美酒佳肴，肝肠寸断

那脸上的哀伤是浮世的胭脂

2019.11.17.于颍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