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到的人,未落的雪
孩童蹦跳着说道,“姐姐,姐姐。再过三天我妈妈会来,又会下雪,还是过年!一举三得啊!”
我高兴地扯着表姐的袖口说道。对着接下来的喜事而兴奋。那年妈妈因为工作并没有和我们回到老家过年。年纪尚小的我当然不情愿,便在出发前吵闹了起来。
最后是妈妈用“我只是晚到一会”将我糊弄过去,加上返乡途中爸爸用今年会下雪的噱头把我的失落与不舍彻底抹去。回到乡下后其他人也配合着他们的表演。
“对啊,扬扬,到时候你妈妈会自己坐车过来的,今年天气这么冷肯定会下雪的。过年开不开心啊?”姐姐摸着我的头顶微笑说道。都是些满口胡话的大人。
这大概是八九年前的尘事了,无法言喻,当中的细节我早就记不清楚了,不过那时候的话语、他们的神情、我的兴奋,如今统统开始播放起来,夹杂着黑影和杂音缓缓地重播着,明明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勾起了我对儿时的憧憬。我也无言面对那时候稚嫩的自己,眼里不再像妈妈说的那样璀璨,也不像她所说的好动了。或许在她盖上白布那刻起我已经不再热情了。
她离开的时候我无疑是悲痛的,甚至连学也不想上了。但是她的教诲告诉我不该这么做,要是她还能开口的话,或许也会让我振作起来好好生活吧。其实我是可以做到的,我并不是失去谁就活不了,我只是,我只是再也等不到那个年了。
我的舅舅的女儿很小,那时候并没有上幼儿园,不过她在妈妈病重的时候很喜欢和妈妈玩,那天年纪尚小的她不明白我家为何回来这么多人,也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头绑白布,舅妈想拉着她进去为妈妈上一柱香,她哭了。可能是因为害怕,亦或者单纯不想进去吧。最后是我站在她旁边陪着她在门口,她捡起地上的树枝比划着什么。
“姑妈...”
她用着不太流利的粤语,对着大门说道。
“姑妈去旅游了。过几天就回来。”
我居然这么说了,对着一位三四岁的孩童。我也是满口胡话的大人。
我知道这么说的后果是什么,不过她尚小应该不会明白我的意思吧,或许过几天就会忘记了吧,忘记了姑妈,忘记了我为何一身白衣,忘记了身边的人都在流泪。
但我还是说出口了,那种谎言是我无意识讲给她听的。像是那年一样,为了抚慰一位孩童。
在我所说的那趟旅程里妈妈并没有回来。那年也是,她没有买车票回乡下,天空也没有飘起雪花,那次过年的记忆也仅剩于此,我也不再期盼着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