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春色（组诗）

山野春色

雪还在沉积，填满

山的虚空

天上的钻石，逼得寒气

无处躲藏

我从喧嚣里走失。在

一个人的山野

姜黄、麻灰、褐黄掺着豆绿的

草甸、滩地，聆听

车轮轻碾，黄牛低啃的呢喃

蒙古包顶着晨光

静待滚烫的奶茶，在风里游走

石沟，冰河，碎了

一行马蹄

沉眠的芨芨草、骆驼刺，借风把戈壁的

春天

一寸寸喊醒

三九三的阳光

相逢时，雪花的皱褶

盛满晶莹

退场，不止云朵

还有那些看戏时，无以名状的

表演

即使寒气逼疼脸颊

冬的风、枯叶与撕下的日历

在无情背后

蕴含更加纯碎、或者

厚重的孕育

想起风雨兼程的老歌

从临近的

岔口

辗转而来。隔着

不可逾越的

一趟烟，或者，一个尘世的

距离

春来有信

听见积雪消融的声音

我把往事，藏进丁香园的空阔

只为找寻春来的证据

弯弯小径，濡湿一片片记忆

枯木丛怀抱未化的雪白

哦，那是春天预支的温床

眼眸慵懒，抵不住

枯藤上，一枚枚不肯坠落的火种

破开干皱，写下的温存

这是三九第七天。返潮春芽

与冰水，打探融合的深度

风停驻时，我被草木的呼吸

轻轻包裹

有谁知道，一枚枯叶的震颤

足以激发整片泥土，在枯寂中翻身

而我，看见与看不见的——

都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