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窗外，不经意的烟火

昨晚去厨房洗水果，冷不丁抬头，看见对面楼房上下几层人家的客厅灯火通明。有年轻妈妈抱着婴儿来回走动的，有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各家灯具的样式、色彩，半露的沙发家具款式、颜色，刹那间都暴露于眼前，就连旁边单元的人家，也是看个半清。那一刻，感觉自己偷窥了别人隐私，喉咙滞涩，呼吸短促，莫大的恐慌瞬间涌上心头。我立马低下头，转身走出厨房，并重重关上了推拉门。

透过这扇窗，我的家是否也如此“敞亮”，被人一览无余呢？厨房窗，是不是该装一幅窗帘了？这是我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其实，厨房、客厅本就是家庭的日常生活领地，少了卧室的私密性，多了一份烟火味浓，家人可亲的温暖与温馨。城市里的高层住宅，更多集聚一个家繁忙后的松弛与亲情流动，没有人愿意，回家后拉上厚重窗帘，将家与外界阻隔起来。空间感延展的呼吸，带来心灵、精神的双重欢愉。这份不刻意遮掩的通透，本是都市生活难得的烟火气，是平凡日子最真实的体现。可是，在高楼比邻的居住环境里，这份真实，却难免变成彼此隐私的无意窥探，让简单的日常，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尴尬与局促。

这一点，让我想起在荷兰的见闻，更像一种将隐私与开放平衡得相对适度的生活方式。

荷兰人非常注重个人隐私，同事、朋友之间绝对不会打听经济收入、个人感情及婚姻家庭等情况。或许，这是他们日常生活中晾晒”“拉西卡”“遛弯”“新家”“开放”的边界感。但与此同时，荷兰大多数家庭的客厅、厨房，通常不会拉上窗帘，而是相反，喜欢透过或大或小窗口，将精心布置的客厅厨房“晾晒”给过路人观望。那些并不常用的壁炉、悬挂的欧式油画，茶几餐桌上摆放的各种鲜花、精美考究的台灯等，皆一览无余展现。甚至亲朋聚餐时，依然无所顾忌，开放与窗外。

我想，这份自信与热爱的袒露里，更多是用心经营的美好日常，不张扬，不刻意，既有对生活的热忱，亦饱含对周遭的善意。

那时候，每天早中晚牵着拉西卡遛弯时，总会路过林道边一排排荷兰民居。那些窗台上盛开的鲜花，或栽在盆中，或插在瓶里，品种丰富，花色艳丽，格外惹眼，更看得出主人的用心用意。

而今，搬了新家，房子算不上大，客厅窗却一通到底，六米左右的长度。好在窗前是草坪、树木与湖水，有着自然屏障的遮掩，平时走动多了几分自在，并无过多顾忌。倒是观望楼后人家的烟火日子，无论有意无意，皆在举目之间。

也许，我们既需要一份不被打扰的私密空间，也需要一份不刻意的温柔与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