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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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树峡谷
岩石斜插，叠成曲折的石沟
初秋的阳光铺满河槽
我们停下来。因为那些双峰驼
有人捕捉神韵，我们拍它，也拍自己
索性任性一些
跺跺脚，听碎石击散的脆响
河槽里，掉队的三峰骆驼
凝望着我们
直耸的双峰镶嵌毛边
绒毛暖意，像小驼羔眼里
映着的我们
这安静的河槽，安静的它们
像石子，突然投进
心底
西部梦幻大峡谷断想
戈壁以北，红砂山之上
越野车摇摇晃晃，爬上独木桥似的盘山道
翻新的砂块攒成大V型沟谷
景区之外的制高点
高谷深壑，绷直我的神经
裹着鞋底的砂土，盘腿
跟它们小坐
聊阳光、风沙，聊一场迟到的雨水
和那年走丢的一只羔羊
站上车顶吼一嗓子
看沙冬青如何把不合时宜的坚持
绿成自己的常态
悬崖与那丛绿之间
是我够不着的两段距离
我能做的
就是沿来时的峰道
小心翼翼，走向毡房
马勒争山
远处，灰蓝色山体
横亘于戈壁，扎进大地的根脉
来不及叩拜
我已渐行渐远
这挺立的脊梁
分隔巴丹吉林与腾格里的黄沙
我在东缘，一路尘烟向北
这山势、山形与山色，与故乡的
北山一模一样
风里有远古的声响
连同斜阳，一起穿过车窗
天边，还有未归的羊群
风的噪音，一次次捶打我的胸口
骆驼客蹲在山脚
就着风，啃着晾干的发面馍
戈壁，长风，高天流云
马勒争
这仓促中的相遇，每一次风起，沙动
都在替我还一次叩拜
黑戈壁
山头是黑色的，山体也是
戈壁滩也是黑色的
车轮碾过，犁出
两条土黄色线条，尘土飞扬
刷新戈壁滩的底色
就将长风当袖，雨雪作颜料
写意戈壁的浩荡与雷霆
赶时间的路上
风啃噬石头的声响
时远时近
断层的红山头
伸向铺满黑沙的河床
白刺墩径自茂盛，与星点沙蒿
如待寄的信笺
将细碎思念，一一染绿
山坳间的黄沙
与屹然山石紧密地交融
越野车飞驰，敲响戈壁的回音
敞开的车窗
灌了一嘴沙粒
山那边，长角的骆驼在岩壁上
静寂万千年
与我在同一轮夕阳下
站立，对望
雅布赖山
从东到西，静卧于戈壁的苍龙
亿万年风霜雪雨
早已将跌宕，夯实为骨肉相连的皱褶
草木，远了又远
我的渺小
丈量不了一座山的沉默，也读不懂
每一条沟壑的缘由
戈壁寂静得只有风声
像山的呼吸
粗犷，又柔软
山后的巴丹吉林沙漠，守望边境线
从山的臂弯里
一层一层，漫卷金黄
夕阳偏西时
我与山的距离越来越近
长路还长
我却无法触摸，山与山交错间
那无数尖峰叠嶂的连绵
牵绊着脚步
走远，亦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