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河流的密语》组诗

      安文海

    《山峰与河流》

坐在河边看山，是多么惬意的事

河里流淌的不是水，一山的青翠

山上起伏的不是树，河水的波涛

坐在岩石上，宁静会像溪水

漫过你浮躁的心，开启你多门的睿智

河水，我真想深入你

探你幽谷的深浅，用一座山的爱

开启你羞怯和柔软的芳草地

温柔和风暴，在河中碰撞

乳房和峰峦，学会相交

一座山的爱情，青翠和月光

抚平一波一波的浪涛

 《一条河流的密语》

1

一条河流走过的路,是一种偶然

就如天上飞过的大雁:顺着一个方向

疏勒河,沿着金木水火土的暗喻所指

将自己的脚印走成了我的人生

1975年春,我从一条河走到疏勒河边

从此,我睡梦中有她的流水声

我歌声中有她的流行曲

我脚印里有她的脚印

我的爱憎里有她的爱憎

我接受这命运和时空的安排

我要在疏勒河边扎根

2

每个树木都喜欢到河边生长

在河西走廊

蒸发量超过降雨量无数倍的地方

婴儿离开母亲的感觉

任何一棵树都感受极深

所不同的是黄河水向东流

疏勒河向西流。她知道

越往西走,离黄河越远

气候也就越干旱。她听清了小牛小羊

梦中喊妈的声音

3

爱疏勒河是必然的

经历过干旱的树木和小草

面对河流时,那种心情

麻雀能想到,牛羊能想到

麦苗能想到,葵花能想到

茴香,玉米,高粱还有那河边

经常放羊的小女孩

以及我写了半夜的这首诗

他们一定想到了水对生命的重要

我对河流的爱从未改变

老家门前的小河里

每天上学都要过几趟

她发洪水的怒吼声,细流是的温柔相

如母亲的奶水令我难忘

水边有小草铺成的绿色小道

多少像我一样的童年,能离开过河水的滋养

我洞悉了河流的密语

以及诗歌喷出灵魂的轰响声

4

那一年,我十四岁.坐在走玉门的火车上

我离开门前的小河,又要远离黄河

小河已经封冻,黄河浑浊不清

不知道要走多远,是不是那边也有小河

给我惊喜的,门前的疏勒河

比老家的小河还要大些

我无数次在河水里洗去夏日的汗渍

在河边生活真好,流水声像天籁之音

想象中的七仙女也该来这河边洗澡

大雁,麻雀,喜鹊,好多鸟类都在河边喝水

真是河流之外有河流

人生之外有人生

5

河流之外,诗歌是我迷上的又一风景

诗歌接通了我大脑中的迷宫

她如一座花园,打开我封闭的柳岸

多次想过要写一首河流的诗

其实我一直在写,血液流经的方向

就是河流的方向.生命走过的路径

就是河流的路径.用我白发和沧桑的面容

我拿不动笔的一天

就是诗歌完成的一天

人生就是一座神秘的果园

诗歌是神留给我们的果子

这座果园,这条河流

让我笔下的文字充满神性

犹如心中的眷恋和渴望

2015年1月28日

《疏勒河之源》

        一

从祁连冰川的一朵雪花里生成

这条时急时缓的大河，染绿

沿途无数的山川，野花和草地

每一次转弯，都是一次新生

一朵浪花，就是一首诗

出生，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一路上的许多次撞击，包容

生命的力度一次次加厚，灵动

一会儿是绝句，一会儿是律诗

多半都是自由体

       二

一条大河可以带动路过的

有生命的和没有生命的

花鸟，水草，牛羊，河里的石头

都是疏勒河的儿女

一滴水可以生出一条河

一条江。万物都是从一滴水开始

低处的水站起来就是花朵，树木

丰满的乳房从一滴水开始

黑色的森林从一滴水产生

       三

你的双脚，一把神性的剪刀

路过之处，把因和果的哲理

雪花最尖锐的部分

留给树干，鸟鸣，清风，明月

从麦苗的小楷，洋葱的草书，葵花的行书

一直书写到大写的水库

沿途六百公里，不说你烟波浩大

只写你辽阔的波浪，打造

春的序曲，夏的生长，秋的繁盛，冬的潜藏

野花是你的小抒情，葵花是你的大写意

一步一片绿，一笔一朵花

         四

从文字的源头开始

或急或缓的笔触，不能补天之缺憾

促生地之万物。每一个翻滚的浪花

都有一个惊人的故事产生

无限的抒情尽在梦柯冰川

冲出祁连，饱含激情。爱的力量

蓄积在湿地，塑造出无数的下游河道

催生各路总支干渠

从鹰翅，胡杨林，到赤金峡漂流

柔软的身躯拉动天和地的大幕

丰沛的血脉滋养沿途大千事物

冰层里有父爱的温暖

溪水流淌母爱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