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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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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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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的河

一条小河,起于大山的润泽,终于众人的城镇。它流过一块块田地,穿行过漂亮的小洋楼与土房子之间,缩短了农村与城镇的距离。它也是如今的我找寻过往的途径。一条河,流淌在我的童年中。

秧苗在母亲手上抛出,点在水田里。田里的影子或直立或倾倒,但都会在波纹散开后,倒映出蓝蓝的天空,还有不停忙碌的人影。插秧总免不了要浇水,水从哪来呢,自然是从最近的河里去挑。父亲从河里挑出一担水,也不用讲究什么泼洒,只管往水田里倒,待把秧苗下边淹住,就算大功告成。母亲在前边抛出未来的稻米,父亲则在后边浇灌汇成丰收的点滴。那也是我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自然是如何哺育人们的,尽管只是一条不知名的小河,而也就是这条小河,养育了多少不知名姓的农户,也养育了一个回望过往的我。

记忆中的插秧已许久未在现实中复刻,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谁还会去再干那些苦力活呢。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缺失了干劲,插秧不再,一身精力都花在如何活出人生的精彩来。

童年中的玩伴如今已不知在哪里,也不知过着怎样的营生,过的好的,会回来把老家好好修缮,做个大工程,盖个别墅,算是衣锦还乡,老有所依。过的不如意的,有的选择继续在外面谋生计,有的则在老家成家立业。

说来也有趣,老一辈的屋子大多都是建在河的东面,可新建的洋楼别墅又多是在西面。也是后来打听了才晓得,老一辈的房子在东面是洗衣做菜都要用到水,日常用量就很大,图方便,就建在东边了。那个时候东面是林立的房舍,西面是大片的耕田。而现在西边房子多则是因为这里没那么大的湿气,老人们早年间劳作总免不了会下水,所以骨子上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问题。能修上新房子,就不能再遭这样的苦。西边平坦又开阔,把土一番,地基打好,房子慢慢成了型。东边的老屋渐渐荒废,与其闲置下去,不如推倒老屋改做耕地,老人也能在闲暇时间有点手头上的忙活。现在东面是一块块散开的田地,西面则是连城片的新楼房。故乡的人和物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唯有这条小河在一直向远处流去。河水流着流着,淹没了孩子们淌水的脚踝。

几年前,政府似乎是看到了这条小河的价值,河道被规划修整了一番,两台挖机在起点和终点同时启动,发动机日夜不停。河道被拓宽了,以往被遮盖在茂盛灌木里的模样都显露出来,大片的杂草被清空,连带许多农民在河里开垦的土地都被一同摧毁。土地没了,一群人就明里暗里的说三道四,可等那漂亮整洁的河道真正展现在眼前的时候,这样的话语变少了。我在家的短暂时间里,每到傍晚都会有成群结队的人到河道去玩,老人们背着手走在最前面,不知在聊什么,大人因为要照顾好孩子,所以走走停停。

夏夜里的河道最是热闹。这条河靠着大山,每到夜里都会起大风,水也清凉,是个众人纳凉的不二之选。大人们一起谈天说地,孩子们却耐不住寂寞,非要去到水里玩。河里的水很浅,河道虽被扩宽,但量没变。孩子在水里嬉闹,激起水花把衣服都打湿了,还好大人都在闲聊,天色晚了也看不见。玩的久了,绵延的山峦不知从哪里吐出一轮圆月,天空如明镜,任由星星在胡乱涂点。圆月投映在水里,身影却被孩子们的杂乱脚步踩碎。河里每一道波纹都藏着月亮的身体,它们游走于孩童间,与他们一起游戏。此刻,孩子们的心灵已被这条河所接纳,而孩子的心里也流过这样的一条河。

直到足够晚了,大人才挨个把孩子接走,河道再次静悄悄的,唯有悦耳的流水音。家便在河边,我静静打开房门,不敢惊扰熟睡的家人,独自一人来到河边。踏入河里,水流漫过脚踝,凉意从脚底蔓延全身,风是来自大山的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脸颊。我试着在河道里寻找童年的记忆,可经人力修整过的河道已经失去了旧时样貌。我若无其事地抓起一把碎石,向前方抛去,落水声不知又扰乱了几只鱼虾。这是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干的事情,和小伙伴一起比谁抛的远,赢家就决定那天玩什么。我抛的手法已经没有小时候那样讲究了,可力道却是有所增长,于是,这碎石便和小时候一样,一样的掷地有声。

抛了几下就没了兴致,刚想回家去,就看见前边突然出现一个小孩。他蹲在河道中央,水流都快碰到短裤,但他好像感应不到似的。小孩好像在河底摸索着什么,两只手都泡在水里,不停翻动。他一直看着水里,试图借助圆月的那点光亮去看清,可月光能叫人看清路,要把已被搅混的水给看明白,却是很难。风压低了少年的头发,在河面吹起圈圈涟漪。许是风吹的受不了,或者在那翻找无果,小孩转了个方向,继续在水里摸索。这时路灯也亮起,我也终于明白他到底在做什么,原来是一条银白的小鱼在他的追赶下逃窜,本来可以消失在水里的,但它似乎在戏耍这个孩子,不游远也不靠近。看着小孩有些抓狂的模样,我突然想起,童年里似乎也有这么一条鱼从我的指尖溜走,也是在这样一个夏夜里,那也是我最后一次在河里捉鱼虾玩,之后就是外出求学工作。我还在胡思乱想,不知怎的,浸泡在水里的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抓紧猛地缩回。眼睛急忙往手上看去,是那条银白色小鱼在手里轻轻摆动身体,弄的我手心有些痒。我把鱼握紧,想给那个小孩看看,可周围只有风吹过杂草的响动,哪里还有什么小孩。

短暂的时间不足以我找寻太多关于这条河的事,当我重新拉起行礼,在晨间的微亮中出门去,那条河依旧会像小时送我去上学那样,哗啦哗啦地与我说道有关故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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