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慢（组诗）

◎两棵枣树

朋友的乡下亲戚家

有两棵枣树，生长在院门前

这是九月

带有毛刺和灰叶的枣树上

坠满闪闪发光的红玛瑙

而树下的石板上、草丛中

一摊一摊的枣子

是被昨夜的风，吹落的

亲戚说，农忙时节，这点枣子

根本顾不上采摘

只能抽空扫一些给羊吃

而更多的枣子落下来

成为了蚂蚁和虫子的食物

心生惋惜。我们躬身捡拾

也只有在九月的乡下

才有捡不完的秋色……

◎九月的桃子

蜜瓜渐渐退市，桃子又汹涌而来

占据了大街小巷的重要位置

一辆辆电动三轮车，起早贪黑

它们敞开铁皮围栏

让桃子的色泽和香味，一览无余

街面上游弋的人群

总会三三两两，围拢过来

对诱人的桃子下手

“桃子专捡软的捏”

这样的桃子软糯，回味无穷

而个性的桃子，有一定的硬度

它们是被挑选剩下的

但还是有人喜欢这些桃子的脆甜

今天中午，一大塑料袋桃子

被下班的我，搬运回家

——我也是一枚逃离了家乡枝头

多年的桃子呀

中秋节，我就在餐桌边

一边吃着桃子，一边念及远方的亲人

◎九月

九月的枝条上悬挂着红彤彤的苹果

碰了我的额头。倘若年轻十岁

我会误认为那是你的脸颊

九月的道路旁，牵牛还在开着小花

这是一株搭错了车的植物

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命运……

九月的风，吹过田园，吹过篱笆

清香中伴有腐殖的气息

我俯下身子，为一丛马鞭草拍照

它们的紫色，高出了地面

九月的瓜州，天高云淡

但还是有一大片白云从高空泊下来

那是老刘家的棉花地

九月也有雨天，无尽的忧愁

从白蜡木的叶片上滑落。仿若念珠

每一滴都在木鱼声中为天下的穷人祈福

九月的时针漫长，秒针却也一刻不停

我是那个九月里出生的孩子

此刻坐在书桌前，泪流满面

怀念生养我的小小村庄

九月的屋檐下悬挂着炊烟、星辰

许多明亮的事物正在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