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孚
诗歌是一门抒情性极强的形象艺术,诗要以形写神。诗人在创作过程中,常常把抽象的思维,化为具体的形象,用形象说话。
生活中,并非一切都具备完整的形象,例如:风、雷、电、理想,如何化抽象为具象呢?在彦冲画柳燕一诗中,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方法:柳枝西出叶向东,此非画柳实画风。风无本质不上笔,巧借柳枝来形容。风虽然没有具体的形象,但通过飘动的柳叶,风的姿态就会栩栩如生地跃然纸上。
另外,诗人有些抽象思维,也常通过想象采用比喻的方式使其形象化。如奇特的想法是思想与感情开放的鲜花。怪诞的念头却是思想与感情结出的畸形的果子(盛海耕)。冰上飞旋的青春,是一支向严寒挑战的歌曲一个个欢乐的音符,向春天的门扉撞去(李长枝),此种方法我区诗作者发表的作品中亦屡见不鲜。如,没有月光的晚上,箫声和山涧的溪流一样青翠(薛海龙)。有时世界是那样淡然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梁歧峰)。
诗作中采用的形象越生动,立意才会表达得越完美。当然要做到真中有幻,动中有静,寂处有声,味中有味,则必须在此基础上,进行更深一步的研究。
诗,太实则拙
“离不开实,泥于眼前之景,出不来好诗。”
诗人孔孚这句话,说得很实在。我们好多业余作者的一些诗歌作品,都犯有太实的毛病。例如,同样写秋天,有人这样写道:“沟沟涧涧搭彩棚,棵棵枝枝挂红灯。一沟一涧一幅画,映得山村似火红。”而宋虹老师却能标新立异,他的诗谨录于下:“秋天是把汗珠希望相乘,一同收回的季节。原野空旷了,也许是收获者留下的一张收据,圆圆的太阳,是一枚印章。”两首诗对照哪轻哪重,一目了然。如何避免把诗写得太实呢?我觉得一首诗在构思的过程中,应该对你所描写的对象进行一番认真的剖析,尽量抛开现象看本质。不妨从历史的纵向审视一番。不妨从生活的横向审视一番。这不会枉费时间的,而且还能获得独特的发现。在使用比喻时,尽量使用距离远的比喻。前一首诗中的彩棚、红灯,都是只求形的近距离比喻,而后一首诗中的秋天,是把汗珠和种子相乘一同收回的季节,这一句,形不似而神似。则属于远距离的比喻。近距离的比喻,容易束缚住你的构思,而远距离的比喻,能开拓诗的意境。两全其美的事 ,何乐而不为呢。
评论家林金水先生说:“诗写得太实或太满了,不但引不起人们的想象,还会使人感到厌烦。”诗,太实则拙。
关于诗的透视感
一幅风景画,如果画中景物杂乱不清,没有层次,甚至分不清远近高低大小,观众会产生怎样的感觉呢?肯定不会交口称赞吧!
那么,作为用形象说话的诗歌艺术来说,如何增强诗的透视感,就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我手边有一首诗《博斯腾湖一瞥》,作者是诗刊编辑王燕生。这首诗的透视感非常强,堪称楷模。诗的开头这样写道:“水鸥抖落一片芦花飞走了,翅膀上仍有苇叶的歌唱,汽船鸣着笛从远方归来了,一缕青烟系在白云之上。”首句写藏在芦苇丛中的水鸥,受到意外的惊吓,突然起飞,翅膀同空气摩擦,发出的声响好像苇叶在风中歌唱。作者能观察得如此真切,描写得如此细致入微,无疑这是近景。接下来诗人笔锋一转,诗的镜头推向了远方的汽船和系在白云上的青烟。一远一近,一低一高,拓宽诗的空间遂将诗的透视感表现得极为鲜明。第二段,诗人用意碍而实通语言更加高妙:“天,变得低了,近了,一伸手,便甩它一身波浪;湖变得宽了,远了,世间只有水晶在发亮。”天本是无限高远的,作者却说它变得低了,近了。此句初读似不通,细想亦合乎情理。因为诗人站在湖边,水天一色,所以,他才对天产生了近的感觉,多近呢?一伸手便甩它一身波浪,看来近就有近的道理。
值得一提的是《博斯腾湖一瞥》这首诗的透视感能贯彻始终。最后,作者写道:“带着鱼鲜的晚风吹来了,云在天水间洗着泛红的翅膀。远方,运苇车载走了湖色,近处,星和月蹦进了船舱。”狄德罗有句名言:“知道事物应该是什么样,说明你是聪明人。知道事物实际上是什么样,说明你是有经验的人。知道怎样使事物变得更好,说明你是有才能的人。”道理不难讲,难的是勇于实践,不断创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