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成壮
众所周知,灵山是北京市最高峰,海拔2303米,有“北京屋脊”和“北京珠穆朗玛峰”之称。但很少有人知道灵山上曾有一座海拔最高,历史悠久的古寺院。虽然它建寺时间无从考证,但是在唐武宗灭佛,寺毁僧散时,僧人就偷偷的把寺内佛像藏了起来,现藏佛像的石坑(佛坑)仍在。
先有潭柘寺,后有北京城的民谚在北京地区流传颇为久远,几乎家喻户晓,妇孺皆知。但又有谁知道化凌寺与潭柘寺有佛缘呢?据史料记载,答案是肯定的。这是因为,一个名人可以影响一片地域,一位高僧可以促进一座寺院的发展。无论是元朝时的化凌寺还是潭柘寺,在寺院建设、宗教传承、对外影响上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这一切都与700多年前的一位高僧——觉宗松溪有关。
据张云涛老师著《潭柘寺碑记》上所述,觉宗松溪和尚(1210---1272年)是元代著名高僧,曾任潭柘山龙泉禅寺(金元时期的名称)第二十二代住持。另据《宗公长老寿塔》、《补续高僧传》和《敕赐净明禅寺助缘檀越题名碑》记载,觉宗松溪曾在元代创建西山净明禅寺(净明禅寺是潭柘寺的下院,它坐落在门头沟区九龙山南坡岳家坡村附近,遗址位于九龙驾校内)并担任主持。觉宗松溪和尚出身于陕西省扶风县(此县位于关东平原渭河盆地中西部的西安市与宝鸡市之间)的一个富有的书香门第,俗姓南,全家信仰佛教,尤其母亲陈氏,更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每逢重要佛教节日她都会到当地法门寺(古称阿育王寺)去做义工,而且每年春节还要为寺院送些粮食、布匹、僧鞋、僧衣……等生活必须品和佛教日用品。
一天中午,陈氏在藤椅上看书时偶感精神恍惚,双眼微垂,好似瞌睡虫进了大脑,不知不觉的就昏睡了,一会儿便就进入了梦乡……梦见法门寺住持坦公面含微笑和蔼可亲的用手捧着一桢宽不足半寸,高仅一寸有余的玉佛像赠予她,她双手恭敬的接过玉佛像就迅即吞入了腹中。不久就出现了妊娠反应……恰在梦境即要成真时,忽然一声响动把她的美梦惊醒了……
醒后的她使劲睁大睡眼,静心的回忆起梦中的情景,并如实的复述给了丈夫……,丈夫听后辗转反侧,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就决定去寺院探个究竟。快到寺院山门前不远处就传来了不绝于耳的幽冥钟声和微弱的诵经声……“是在超度亡灵吗?”二人边走边猜想。走进寺院后证实了他们刚才的想法,确实“坦公已于昨夜子时坐化圆寂”了。为此,他们虔诚的供了三支香,又双双跪拜在了佛祖塑像前祈愿说“如果我们生的是男孩一定让他出家为僧,侍奉佛祖”。果不其然,不久陈氏就产下一男婴。
待孩子出生时,屋里闪过了一道强烈的白光,刹时天空中还响起了微弱的梵音,周边的邻里觉得此现象即很诧异,又很诡怪……。孩子从出生呀呀学语到儿童时就不吃荤菜,言行也循规蹈矩,总是表现的大人似得十分成熟,办事也绝无戏弄,仔细认真,尤其喜欢独处,还时常在静处打坐。“知子莫如父母”他的所作所为父母看在眼前,记在心里,明知孩子有天生的自性佛缘和想出家为僧的夙愿,所以,并不以为异,只是寻机履行诺言……
时下正值金代末年,蒙古军南侵,由于战火纷飞,兵荒马乱,父子不得相保,使得南家妻离子散,孩子被蒙古兵掳走带到武川(今河北省宣化市),后来并派他到镇守武川军中太傅凉公处当奴仆(侍从)。孩子认真仔细地侍候,多干少说,使太傅非常的满意。也正是由于他谨慎稳实的性格,又迴异于其他的奴仆,引起了太傅的关注。其实,凉公原是汉人,他经了解孩子世代业儒,便起了怜悯之意,产生了喜欢之心,为此,免除了他的奴仆身份后,凉公问“你以后有何打算?”,孩子就双腿跪地,小心翼翼的说“大人慈悲,我从小就愿意出家为僧”,为此,凉公便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还亲自送他到妫川(今北京市延庆区)的青山寺(延庆区旧县镇古城村北侧约200米处的半山腰上)出家,投于林法师门下,取法名“觉宗”,字“道玄”,号“松溪”,从此便有了一位“觉宗松溪”的法名。剃度之日他流着眼泪自言自语地说“不知父母现在何方?儿子今天就要实现诺言出家为僧了,为此,以后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了”。
出家后的觉宗松溪潜心佛典,不到三年的功夫就初通佛学诸家经文,而后他又去拜访武川高僧英公,听英公阐述《华严经》疏讲,经过前后8年的刻苦学习,成为了精通华严经宗旨并能融会贯通的僧人,他在华严宗各寺院讲经说法如鱼得水,成为众多同辈僧人中无人与之相比的佼佼者,当时,他名声远扬,真正成为了华严宗的著名高僧。虽然如此,他仍不满足,好像吃不饱的孩子一样如饥似渴的又向当地德高望众的圣因老和尚学习禅宗。
传说,他拜圣因禅师时,“听说你钻研《华严经》情有独钟,也很有造诣,为什么你不开坛宣讲华严经,以弘扬佛法以度众呢,到我的禅院来干什么?”圣因问。“阿弥陀佛”恭恭敬敬地回答到“生死事大”。若翻译成白话文就是说“我将您视为父母,父母生死事关重大,我连您的生死都不知道,所以,我才放心不下您故来听您的指教。圣因又问“自从识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关,你对此如何领会?”若用现代语言表达就是说“自从你踏入佛门,生死与你无关,尘世与你也无关,你还为什么想着生死呀?”觉宗松溪正在考虑如何回答时,圣因对他猛喝一声,他拔腿便欲出去,圣因又唤他回来,要他坐下,觉宗松溪回头一望,圣因接着说“你分明领会了,”觉宗猛然醒悟。第二天他又专门来拜谒圣因禅师说“昨天蒙大师一喝,我便有所领悟”。圣因说“你试试看。”觉宗拂袖便出,圣因大师额首而笑,赞他有悟性,从此,圣因禅师就收在了他的“座下”为弟子。
宪宗元(1251)年朝廷下诏,让河北省涿鹿县矾山(现矾山镇)县令捎来书信,请圣因禅师为灵山化凌寺推荐一位主持佛事的高僧。圣因沉思片刻说“没有比觉宗松溪更合适的人选了。”于是,他遵从师命,准备近日整装待发,在去化凌寺之前,他毕恭毕敬的专程来向恩师辞行“阿弥陀佛”后,又自作自诵偈语“十载志如铁,玄关皆透彻。跳出荆棘林,踏破澄潭月。好向孤峰顶上行,灵光独耀无时节。”从此,他在化凌寺主持弘法、登堂说法十多年,苦心经营,广增庙宇,并对寺院原有的殿堂又贴金又粉饰,凡所寺院应有的设施一概添置齐全,使原很破旧的化凌寺焕然一新,名声大振,一时听法僧众多达数千人,这也是化凌寺最为辉煌的时期。
至元四(1267)年潭柘寺住持文公祈求退隐西堂,让其补上主持职位。他就职后深知前任方丈为了寺院的发展悄然隐退,举亲不避嫌的把自己推上住持之位是多么的责任重大呀!同时,他还知道自己在潭柘寺孤身一人,势单力薄,想要整治寺规,发展寺院使之辉煌,必然要大家同心协力,所以,他团结广大僧众,不以貌取人,不以一时一言信人,也不会因一言一机的契合收弟子,而且要反复的审察,对人有透彻的了解才许入门,不看外貌,看内心的修行,所以,他在众僧面前极为严肃,使人一望而生敬畏之心。正是由于他所设的收徒条件高而难,故他门下僧人望崖而退者居多,能入他的法眼,成为他座下者凤毛麟角。
觉宗松溪大师于至元(1272)年间端坐而逝后,众僧人在潭柘寺下塔院建《宗公长老石径幢塔》一座以为纪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