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中是在家乡小镇——岷县闾井镇上的,当时学校全称是岷县第四中学,学校坐落在并不高耸的前山脚下,闾井河罗儿支流西岸。
从初一到初三这三年,我的语文老师只有一位——他就是我敬仰了半生的龚仲元老师。
龚老师是闾井本地人,出生在颉代码村。他上高中时在我大姨父家的一间低矮的门房里住。我大姨父是龚老师的伯父。我小时候跟母亲去大姨家转亲戚,好多时日都是到天很黑才出大姨家门回家,好几次从大姨家门里出来,总能看见低矮的门房里依然有亮光,从门缝里可以看到一盏小小的煤油灯下一只脑袋在埋头苦学——这是我对龚老师最早的印象。
初一报名不久,正式分班,我被分到一班,龚老师恰好担任初一(1)班的语文老师。我还很自豪地向班上同学炫耀——龚老师是我亲戚的亲戚,我们也算是亲戚。后来,龚老师也知道了这层关系。初一时,我和马爱忠当班上的学习委员,个头都小小的。我俩经常一起各自抱着厚厚一沓作业本到龚老师的宿舍交本子,每一次都能收获一两句龚老师温暖的问候或温暖的鼓励。
龚老师讲课之前总能扎实备课,几乎每节课教本里都有他备课时提炼了核心知识点的活页小卡片,每堂课都能讲得通俗易懂,所以同学们都喜欢上龚老师的课,也都尊敬龚老师。
龚老师很朴素,生活也很节俭。衣服有点旧,但总是干干净净。龚老师平易近人,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校园和教室里生气的样子,一句也没骂过学生,面对学生的过错他总能一字一句苦口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让犯错的学生彻底认识自己的错误,他们从心底里佩服龚老师,从而彻彻底底改过自新,向好发展。
由于我小学五年级的语文老师在讲评我的作文时因错别字较多而指着我的脑门断言:“你如果把作文写好了狗就把口屎的忘了。”所以,此后我一心想着如何努力把作文写好。上了中学,这种想法更加强烈,喜欢看《作文通讯》《中学生作文》,喜欢在日记本上记一些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龚老师的作文指导课上得很好,我们学到了很多写作方法与技巧。龚老师的作文讲评课更是我长期期待的课,每一次作文上交后,我便开始期盼龚老师的作文讲评课早点到来。龚老师总能如期上他的作文讲评课,初中三年都是如此。讲评课上,先是总评优缺点,然后是好作文范读与评析,爱忠的,自新(刘忠)的,朝明的,还有我的。作文本发下来, 总能看到龚老师用规范的楷体字书写的四五行精当的评语,这些评语在我眼里是那么美好,在我心中是那么温暖!
初一第二学期,我的一篇题为《游闾井大石头滩》的作文投稿到岷县图书馆《读者园地》编辑部,后被该刊铅印,并赠样刊。同学们和个别老师知道后,互相传阅,一时传为佳话。这是我的作文第一次在县级刊物上铅印刊发,我首先要感谢龚老师对我的指导与鼓励!
最让我开心的是,初二、初三两年的作文讲评课上,我的作文几乎每次都被龚老师当作优秀作文朗读和点评,这对我是莫大的鼓励。初三时,我参加了定西地区中学生作文竞赛,有幸成为初中部唯一的获奖者(三等奖),获奖证书在我上高中时才下发到我手上。正是因为有龚老师三年来在语文教学和作文写作、讲评等方面的倾心相授,我在写作方面才有了更大的进步。
初中毕业,龚老师虽然再没有给我们教语文,但他对我的鼓励从未终结,他对我在教学方法、育人策略、为人处世等方面的积极影响从未间断。
偶尔在街道里和龚老师遇面,正要向老师问好,他却早已微笑着脸,热情地将问候送到我耳边。高大的背影离去,和蔼的神情却永留我心底!
我从教二十七来, 无论文章在《中国教育报》《黄河报》《甘肃教育报》《甘肃农民报》《定西日报》《黄土地》《岷州文学》等报刊发表,收到样报样刊和稿费,还是被评为优秀教师、优秀少先队工作者、优秀文史资料研究员,还是加入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定西市作协、定西市摄协,所有的所有,我都会想起一个人,一个拥有美丽心灵且永远和蔼可亲的人,一个给过我雨露般滋润阳光般温暖的人——我的初中语文老师龚仲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