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包乔发的头像

包乔发

网站用户

散文
202512/26
分享

青春无处安放

所有青春都像一盏灯,在雨中被冲倒,湿漉漉却在燃烧。

——聂鲁达

1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无数个十字路口。

十八岁那年,懵懂的少年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他面临三个选择:去省城读中专、在村里当代课教师、去县城读卫校。没有高人指点,也找不到问询处。最后,他还是选择去省城读中专。天地良心,在层层叠叠的大山里困了十八年,目睹了人世间太多的苦与痛,他早就想逃离,走到外面的世界去。最最重要的,当年考取中专,可以把农村户口迁到城市里,变成城市户口。手持一个购粮本,那是当年多少人的梦想。

一九九五年九月,开学季,我揣着圣旨一样录取通知书,背着一包简单的行李,从盘县坐班车去贵阳。那时沪昆高速还没有影子,只能走320国道。路远,坡陡、弯多,天不亮出发,坐了整整一天,才摇晃到贵阳。迷迷糊糊地,来到贵阳市乌当区茶店村冒沙井:贵阳新煤校。我将在这个城市的郊区,度过四年的青春时光。

一栋新教学楼,伫立在山坡上,雄伟、时髦、气势恢弘,鹤立鸡群。我挺起胸膛,跨进学校的大门,看门老头歪着圆圆的脑袋,怪怪地瞅着我们,欲言又止。

时令已是初秋,而太阳寡毒,照耀在灰白的人行道上。小径两旁,美人娇开得红艳艳,玫瑰迷人,八月桂粒粒金黄,散发出阵阵迷人的芳香。

跑上跑下,蹿出蹿进,终于办完报名手续,领取了床上用具,刚想坐下来喘口气,一个热心老乡冲进我们宿舍,揪起就走:带你们黔灵公园玩去。

迷迷糊糊,四个毛头小伙,到了黔灵公园,却不走正门,引着往一个隐秘的山脚走去。我心下狐疑,正要发问,一个老成的家伙朝我使眼色:不用怕,我们晓得近路,不用买票。我的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脚下发虚。他们一再怂恿,我们硬着头皮,顺着一条毛跑往山坡上爬。刚翻上山头,还未来得及看一眼风景,突然从树林里冲出四五个彪形大汉,大喝一声:干什么?我们都被吓破了胆,两腿直打颤。

我们以为是碰到劫匪了。一个老乡,趁忙乱的当儿,一个箭步,奔下山去。他是逃回去报信。

其中的一个大汉说,他们是黔灵派出所的便衣警察,在这里蹲守一伙犯罪团伙。看我们慌慌张张样子,以为是他们守株待兔的“兔”呢。我们听了长舒一口气,说我们是煤校的学生,没钱,为了逃票才走的后山,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煤校问问。

便衣掏出对讲机,叫来一辆三轮摩托车,把警报拉得呜啦呜啦山响,载着我们三个老乡,往黔灵山公园派出所跑。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坐三轮摩托车,且还是警车呢!

到了派出所,警察跑去打电话,仔细地核实了情况。最后,把我们像训三岁小孩那样,狠狠地教训了一通,一脸怒气把我们放了。

2

学校的操场边上,开了一道后门,连着一条窄窄的马路,马路的两旁,开着一排的美发店、饭馆、麻将室、录相店、药店、洗衣店、百货店。我们的一些师兄师姐,没心没肺地花着父母的血汗钱,装病不去上课,却成天泡在麻将室里,玩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也有人牵了女朋友,悄悄钻进录像馆,在烟雾弥漫中看录像,一看就是一个通宵。

这些馆子中,数麻辣烫最多,价格实惠、方便,同学最爱吃。一大锅翻滚的油汤,坐在通红的火炉上,一张白菜叶子、两块土豆、三五点肉粒穿成一串。你尽管吃,吃完后数签签,算钱。我的几个同学,吃得舔嘴抹唇,趁老板娘转身的瞬间,把竹签藏在袖子里,点签算钱的时候,脑门上流油的老板娘,小眼珠滴溜溜转,一脸的狐疑,却不好发火。

有一个同学姓金,天生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料。才到学校几个月,自个儿弄了一个麻辣烫。我们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你很难瞅见他的身影。他一门心思,去经营他的小店去了。我是没有光顾过他的麻辣烫,听说生意还不错。但有一点,他做得比别人好,他长得人高马大,任何人,不敢把竹签藏到袖子里。

一个同学吴,彝族,长得五大三粗,皮肤油黑。他的心思没在学业上,整天和一帮老乡进馆子,打麻将,看录像。这小子脑筋聪明好用,租了一间房子,自己开了一家录像馆,生意也格外兴隆。他说;凡是我们班的老乡,一概免费观看。有时,他也会把带点颜色的录像带回宿舍,把门抵得死死的,几个楞头青,死狗样趴在床上,看得心潮澎湃,脸红心跳。

3

采煤班没有女生,没有了女生温柔的调和,一个个男生像是吃了炸药,眼里喷着火焰,胸中时时回荡着一股冲动:想找人干上一架。

也许是精力充沛,我们班的体育成绩出奇地好。长跑、短跑、篮球、足球都是我们班的长项,不是吹的,短短四年的时间,我们教室后面的光荣榜,奖状就贴了几十张。最后贴满了,实在找不到贴的地方,只能贴在框框外面了。

第一次走进我们教室的老师,被那满满一墙的奖状给惊呆了。背着手,走到教室后面,仔细端详一翻,点点头,一个劲地夸:不错,真的不错!

有一年,学校开运动会,结束的时候,举行颁奖大会,如果按比赛成绩,我们是可以排在前两名的,校领导为了整体平衡,把我们班的成绩调到了第三名。比赛结果刚一宣布,全场哗然。老班长站在最前面,硬着脖子说:你们这种整球法,不公平!突然,人群里有人大吼一声:走球,不领奖了!手一挥,三十个楞头青,一轰而散。主席台上,校长脸色铁黑。我们年轻帅气的班主任,更是气得浑身发抖,站在哪里,挥舞着手,扯着脖颈大喊:回来,快回来!。他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一个同学回去。

一天晚上,我们正准备入睡,突然楼道里传来了打斗声。我们宿舍里的男生,一个个从床上跳下来,从床底下抽出木棍冲了出去。原来是住四楼的,不小心把脏水洒到了我们隔壁宿舍阳台上。楼上楼下,干起了嘴仗,三句话不对头,他们居然来冲三楼了。我们三楼住的,全是采煤班,吃了炸药的,闻风出动,混战起来。惊动了楼脚保安老班,瘸着一条腿,提着警棍跑上来,想吓唬吓唬,镇住场面。人没有被他吓唬住,屁股上不知被谁捅了一牛角刀,幸好,伤得不深。再后来,女团委书记也惊动了,赶到现场,急得快要掉眼泪,央求大家停了。

我们的一位大师兄,现在已当上了处级领导。当年在煤校,屁股上随时插一把小斧头,也是风云人物一个。现在,如果你和他摆起当年在贵阳煤校打架斗殴之事,他立即两眼放光,眉飞色舞,像说书先生一样,跟你一一检阅他的光辉战绩。只是,他被人家按在水沟里暴揍的事,他从未提起。他在煤校树敌太多,得罪了冒沙井的地头蛇,这些人对他恨之入骨。他们暗地里商量好了,不会让他轻松离开煤校,他们要送他一个毕业礼物。大师兄临近毕业的一天傍晚,他正从学校外面回来,走到离学校大门只有十几米的地方,突然从后面冲出八九个大汉,把他按在水沟里,狠狠地揍了一顿。我们的一个女老乡,刚好路过,吓得鬼喊辣叫,跑到我们男生宿舍搬救兵。一群人提着棍棒冲到门口,袭击者早已逃之夭夭。大师兄狼狈不堪,落水狗样,躺在水沟里直哼哼。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纷纷扬扬,我们狗熊样缩在宿舍里,不想到处乱蹿。

开录像馆的吴同学,得罪了社会上的地痞,于月黑风高之夜,被人尾随至教学大楼傍,在屁股上狠命捅了一刀。闻讯,我们立即跑到现场,七手八脚,赶紧把他送到贵阳医学院去抢救。之后,一帮同学轮流去医院看守,总算捡回了一条小命。

青春岁月,一些同学牢记父母使命,专心攻读,仍然过着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苦行僧生活。有的衣食无忧,春情萌动,谈了一个又一个的女朋友,白天黑夜鬼混在一起。更有胆大包天者,嫌宿舍里行动不方便,跑到对面的冒沙井租房子,购置家具、生活用品,过起了小夫妻日子。

同学唐,一个从山旮旯里走出来,散发着泥土味的青年。对此最看不惯,义愤填膺。每每有人提起此类烂事,他都会跺脚破口大骂,形同村口泼妇。他要学水泊梁山好汉,路见不平一声吼。

每当夜幕降临,足球场上成了最热闹的地方,谈情说爱的到处是。夜深人静时,很多人受不了午夜的清凉、花脚蚊子的狂轰乱炸,潮水般撤离。也有勇敢胆大的,在夜幕的掩护下,躲到树丛里去,亲昵地搂抱在一起。这时,唐同学的义务纠察队出动了。他们往往喝了二两老烧酒,处于半醉半醒之间。一人捏一把手电筒,沿足球场的跑道,像非洲野狗巡逻领土一样,来回走动。雪白的手电光,哗哗地在树荫下、草丛里扫射。发现搂抱在一起的,唐同学一声断喝,吓得草丛里的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重者,拖出来暴揍一顿。轻者,像老子训孙子一样,被训者勾着脑袋,一字不漏地听政治课。

唐同学掷地有声:知道不,你爹你妈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挣两张血汗钱不容易,你们却在这里虚度光阴、消磨鬼混,是否对得起天理良心云云。一个星期不到,足球场上的情侣们销声匿迹。

一个署假快结束,我们两个采煤班去水城老鹰山矿实习。带队的,是上地质课的美丽陈老师,坐的是老绿皮火车,比牛车还慢。车厢里尽是大筐小筐,浓烈的老汉烟味、汗腥臭。走走停停,火车行至六技,一个小瘪三,居然把手伸进一个同学的口袋。两个班,近七十个楞头青,正是有着豆没有锅炒的苦闷,把那个小偷揪过来,你一脚,我一拳,把他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打完,警告他,今后再做这行当,让爹们碰到,见一回打一回。在一个小站,那私仓皇跳下,一瘸一拐逃跑了。

4

煤校的馒头可以打得死狗。这是一些外校老乡,对我们学校食堂的婉转点评。

学校食堂建在学生宿舍楼后面,造型有点像美国的五角大楼。食堂的侧面是一个大鱼塘,一汪黑水,一年四季散发出刺鼻的恶臭。听说,也有大胆的男生,半夜三更脱了裤衩,摸进塘中,捞几条小鱼来打打牙祭。

食堂的后面,山脚下,有一个六十四处工程队。他们是建设新煤校的施工队伍。他们有一简易板房拼成的食堂,居然对我们学生开放。做的菜油水足,但价格死高,一般人吃不起。我们同学,有时到六十四处打饭,言语不和,和食堂的老工人起了冲突,随时混战在一起,干得鸡飞狗跳。

我们就寻思着自己置一个煤油炉,自己开火做饭吃。

那时的贵阳大营坡,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高架桥。倒像一个乡镇的农贸市场,摊点连片,鸡鸣狗叫,小贩吆喝。低矮的商铺面前,涌动着如蚁的人群,讨价还价之声如潮水一般。地上污水横流,鱼腥味冲天。

每到周末,同宿舍的约起到大营坡,采购一些猪肉、煤油、大米、盐、味精、酱油之类的生活用品。在这里,你还可以随时碰到财经学院、贵阳医学院的学生。提着瓶瓶罐罐,晃来晃去。

每天中午,回到宿舍,大家开火做饭,四五个煤油炉一字排开,火上坐着的小锅里有白菜、瘦肉、豆腐、金豆。也有老家带来的陈火腿,大砣大砣的。花两块钱,从食堂里打来二两饭,就可美美的搞上一顿。到后来,男女生宿舍楼,大部分都开起了小灶,甚是热闹。学校的门口,很快变成了农贸市场。

学校后面是一个国营林场。我一个胸口长毛的同学,绰号老外,常常跑到树林里练武功。往上走,山坡上,层层叠叠的松树林里是一片公墓,名称很别致:海天园。青松翠柏,金黄秋菊,精致的大理石碑墓林立。

周末无聊的时候,我们也会约上三五个同学,在那些林立的墓碑间浪荡,装作肃穆的表情,仔细地阅读一行行刻在花岗岩上的文字。也有胆大的,瞅瞅周围无人,抓起几个墓台上的苹果,偷偷揣进口袋。

我们不停地到处游荡。以找老乡玩为籍口,行找吃找喝玩的勾当。我们一般在星期五预先电话约好,星期六再找着过去。我们去贵州省林业学校、交通学校、工商学校。一群穷光蛋,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围着学校的足球场,反复地兜圈子。或穿过学校的后门,背着手,到周围的田间地头转转。那些弯腰做活的农民,拿眼斜瞟,一脸的迷惑。逛累了,回到寝室,坐在床上,四个人,两副扑克,打双升。我们从小2打到鬼门关,往往打得聚精会神,通宵达旦。到吃饭的时候,就敲着饭盒,往食堂跑。也有条件较好的,请我们到学校附近的小馆子,点三五个小菜,喝两杯小酒,比过年还欢。

那样的年代,贵阳所有的中专学校,都留下了我们或深或浅的足迹,或高或低的声音。

5

偶尔,我们也谈文学,经营我们贫瘠的精神生活。

九十年代,正是全国校园文学风起云涌之际。那时在校园文学浪潮中涌现的明星人物,有的至今佳作频出,声名大振。如从贵州省电力学校走出来的姚遥,现在毕节市威宁县委办供职的王晋等诸友。更多的,早已忘记文学为何物,参加工作后,挺起了啤酒肚,聪明绝顶,潜心钻研官场、麻将、拱猪、喝酒等人生重大课题。

仿佛是一夜之间,文学社如雨后春筝拱出泥土,林立在各大中专院校,开花结果。那个狂热的年代,以谈论文学为荣,诗人、作家最吃香。

晚自习,正伏案写字,有人悄悄地靠近,附在耳畔:下晚自习后到团委开会。我们也像模像样地成立了一个文学社,名字好像叫杜鹃,编了自己的油印文学刊物。文学社的成员有好几百人,我是编委会的人。每天开会、采访、搞征文比赛、社员联谊活动,忙得陀镙转。夜深人静,室友们已进入梦乡,团委办公室灯火通明,一片繁忙景象,有人在核对稿件、有人刻腊纸,有人油印刊物。

学校有一位女教师姓赵,是指导作文的好手。只要有全国或全省的大型比赛,她就把我们召集起来,进行集训,最后拉出去比赛,我和另外三五个美女大哥,也不负重望,捧回过几个大奖。最大的一次,我获得全国中专生大赛一等奖,奖品是一本沉甸甸的《辞海》。听。一个阴雨霏霏的日子,全省文学社团联谊会在清镇红枫湖畔的省电力学校举行,我们两个男生,三个美女参加活动。具体的细节已记不清,但那时写诗的姚遥已很有名气。活动结束后,我们五个人,在烟雨如雾的红枫湖畔拍了一张照片,至今保存。

风调雨顺之年,校园文学茁壮成长,更多的学子以加入文学社团为荣,以谈论诗歌为荣。这其中,不乏有美女帅哥的不断涌入,我们的团队散发出青春靓丽的光芒。听说,还有人打着文学幌子,引诱那些美丽幼稚的女文学爱好者。

中专四年级的时候,我们油印杂志实在太难看了,其它的文学社都改成了铅字印刷。大家从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中挤出一点,加上社员们交的会费,我们也鸟枪换大炮,出了油墨芬芳的杂志。彩印后的杂志,果然深受同学们喜欢,销售量猛增。

6

多年后想起,学校的领导,对我们的“和尚班”也是煞费苦心。

我们采煤班没金枝玉叶,却来了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地质老师姓陈,已婚,典型的贵阳人。她打扮时尚、简洁,喜欢穿裙子,优雅地站在黑板前,伸出三根玉指,操着地道的贵阳话比划:这小滴滴个……我们去矿上实习,她居然换上工作服、穿上水桶鞋、戴上安全帽,带着我们去下井。她对我们关心体贴,老是担心这一群冒失鬼,说不定在外面生出什么事端来。英语老师姓贾,刚从大学毕业,长得小巧玲珑,北方人,年纪比吴太他们几个还小。她讲话的时候,声音无比的温柔,眼里荡漾着如烟的秋水。我们班有几个黑煞神,一天到晚琢磨逗人,他们约起故意欺负她。老师叫他们站着的时候,他们坐着,让他们回答问题的时候嘻嘻哈哈。最后,真把贾老师逗哭了,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耸一耸的,全班同学哈哈大笑,又慢慢地把她哄笑了。她跑去找我们班主任告状。帅哥班主任把几个黑煞神唤到办公室,故意板着脸,狠狠教训:你们这群臭小子,尽给我添乱,小心收拾你们!数学老师姓蔡,我们叫她冷美人。身材高挑,皮肤洁白,听说是和我们帅班主任他们一批分来煤校的。每一次走进教室,她都冷若冰霜,仿佛全班人欠了她的狗肉债,一直没还上。她上课的时候,大家大气都不敢出,正襟危坐,勾着脑袋,在心里祈祷:求你别叫我起来回答问题,上黑板上做题。奇怪的是,她每次都叫那几个长得帅的同学。于是,我们这些丑小鸭也就平安无事了。连那个近视眼,也埋着头,伏在桌厢里,一目十行,安心地读他的武侠小说。谢老师来得最晚,大概是我们快毕业了,才安排来上我们的政治课。齐耳短发,一张娃娃脸,做事干净利落。我老是怀疑,这样活泼的美女,怎么是学政治的呢?果然,上课的时候,她和我们一样,对政治课不感兴趣。我们班有三个从大矿来的小帅哥,组成了一个摇滚乐队,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大小活动都有他们的节目。不知是谁冒了一句:干脆不上课了,来一曲《光辉岁月》,众人拍手附和。谢老师犹豫一会,灿烂地笑笑:可以!细心的她,专门安排两个同学到门口放哨,如果有领导来,立即书归正传。我们看见过她的男朋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警官,常常从煤校的大门外风度翩翩进来找她。后来,我们毕业,听说她和警官男朋友分手了,伤心地去了北京。

我们听了,无比的惋惜,惆怅。

让人更为遗憾的是,我们中专毕业的照上,只有陈老师的和帅班主任,没有贾、谢、蔡三位美丽老师的芳影。每次同学小聚,我们都会不约而同提起她们,回忆和她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老师,你们还安好吗?

7

四年光阴,似一阵一阵清风,在指间悄悄滑过。有人收获爱情,有人收获悲伤,有人收获成熟。

学校后门的小街依然热闹,旅舍、理发店、饭馆、麻将室、录像馆、药店、洗衣店、百货店依然晨起开张,深夜打烊。只是,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低矮的平房更黑更破了。

后山上,海天园又增添了许多新鲜的墓碑。听说六十四处也要搬走了。该是道别的时候了,毕业照照了,情意绵绵的赠言写下了。

离别那天,同学们一个接着一个,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互相告别忧郁地走出煤校的大门。1999年深秋,正是煤炭行业最低潮的时候,煤价贱如白菜。我们两眼迷茫,步伐歪斜,不知路在何方。

看门的老头,偏着脑袋,盯着我们看,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