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钩爬上贾鲁河
阴历初八的傍晚,我踏在郑州贾鲁河的左岸,抬眼便撞进了一方染着暮色的天。浅橘与淡蓝在天际晕开渐变的绒幕,一弯银白的上弦月就悬在这绒幕中央,像谁随手勾出的细玉钩,清瘦却明亮。
岸边的老树落尽了叶,黝黑的枝桠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与那轮月钩缠缠绵绵地相嵌。树下的贾鲁河像铺展的明镜,把天色、月影、枯树的轮廓都收进水里,天上的月与地上的河遥遥相对,铺成一幅晕染开的淡墨画。身临这般景致,思绪怎能不跟着晚风,悠悠地飘向远方?
落日的余光迟迟不肯散去,在河面折出碎金似的光,又给昏朦的天际抹上几缕浅红。这红纱似的光晕漫过远处的楼宇,笼住贾鲁河的水面,让整座城池都浸在朦胧的温柔里。河面上,几只黑水鸡拨开涟漪,自在地追逐游弋,水声细碎,衬得周遭更显静穆。
视线往下,便撞见了河湾里的芦苇荡。枯萎的苇杆在风里晃悠,蓬松的干芦花跟着抖落,悉索的响动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像极了低声的呜咽,又似无奈的轻叹。它们曾在夏日里举着青葱的穗子迎风摇曳,如今只剩一片枯黄在寒天里瑟缩,让人心里漾起一丝难言的悲凉。
我往后退了几步,想定格下月钩与枯树相依的模样。那月钩像是揣着顽皮的心思,时而栖在疏朗的树梢,时而躲进交错的枝干间,时而又轻飘飘地悬在头顶,疏影朦胧间,忽而又稳稳地攀上枝头。这般灵动的画面,浪漫又美妙,让我忙不迭地举起手机,以月钩为锚点,将河水、枯树、远处的桥栏、立着的电线杆都收进镜头里,横拍、竖拍、拉近、拉远,一一记下这“月钩爬上来”的绝美瞬间。
我伫立河岸,晚风卷着芦花的气息拂过脸颊,杂乱的思绪里,竟牵出了浓浓的乡愁。这贾鲁河上的月,清辉与故乡夜空中的那轮别无二致,勾着人的眼,也勾着人心里藏着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