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利不起早,像这种事,不止这一件,早就是现实里的通病。想想也不觉为奇。
就如,只要有社会就有贫富,有贫富就有阶层,有阶层就有失衡,有失衡就有欲念,有欲念就有追逐。于是,有人身居高楼别墅,有人奔走陋巷;有人手握资源呼风唤雨,有人耗尽气力只为三餐;有人盯着晋升的阶梯步步算计,有人守着微薄的薪水不敢停歇。骑马的、抬轿的,得意的、失意的,熙熙攘攘,皆为利往。
这种现象,从不是谁想凭一招半式就能斩草除根的,它在岁月里轮回,在时代中上演,从未真正退场。
这也许就是人性,是根植在骨子里的欲望,也是世人常说的“劣根性”吧。
要不,谁还会在寒窗下埋头苦读?古代的读书人头悬梁、锥刺股,哪是为了什么中庸之道——那中庸二字,中庸中庸,屁股被先生父母打得烂红能栽大葱。他们为的是科举及出人头地,为的是跻身庙堂,为的是那把能呼风唤雨的官椅和满箱的金银。如今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多少人熬红了眼刷题,挤破了头考名校、拼大厂、抢编制,为的是一份体面的工作,一间能遮风挡雨的房子,一张能在亲友面前挺直腰杆的名片。为了这些,多少人磨平了棱角,收起了脾气,使出浑身解数,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在现实里站稳脚跟。
我们总盼着英特那雄尔实现的那一天,天下公平,人人按需分配,老幼皆安,少长咸集,尽享天伦之乐。到那时,这些缠绕人心的困惑与挣扎,都将一一消解。一切的阶层壁垒、资源倾斜、暗箱操作,一切的得意与卑微、焦虑与不甘,都将烟消云散。
可眼下,我们还在现实的泥沼里跋涉。生活就像一根沉甸甸的竹竿,呼啦啦压下来,把人压成弯弯的一把弓。我们顶着熬得腊黄的脸,拖着被生计磋磨得骨瘦如柴的身躯,又像一根被压弯的扁担。这扁担一头挑着父母的期盼,一头挑着子女的未来;一头挑着房租水电的账单,一头挑着遥不可及的梦想。
担啊担,走啊走,这根扁担似断非断,就是不断。它在肩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疼得人直咧嘴,却还是要咬着牙往前走。我们就像住在一座没完工的烂尾楼里,墙皮剥落,门窗漏风,却只能在这方寸之地苦苦支撑,默默生活,艰难延续。
我们在格子间里敲打着键盘,在烈日下奔波着订单,在深夜里盘算着柴米油盐。我们见过有人靠投机取巧一步登天,也见过有人勤勤恳恳却依旧潦倒;我们听过冠冕堂皇的口号,也亲历过冷暖自知的瞬间。
这现实社会,有光怪陆离的繁华,也有不为人知的心酸;有向上生长的希望,也有让人喘不过气的重压。我们在其中跌跌撞撞,一边抱怨着不公,一边又为了碎银几两拼命追赶;一边盼着远方的乌托邦,一边又在眼前的苟且里挣扎。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担子就这样一步步扛,好像望不到尽头,却又在每一个清晨醒来,习惯性地挺直腰板,继续往前走。直到被岁月耗尽最后一丝力气,直到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就是我们身处的现实社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