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麻雀（外三首）

一粒小小的疼痛，在雨中

斜着身子，急速地飞。

飞过一小段田埂，它，突然

停下来，哆嗦着抖落，身上

的雨水，接着又飞——

这不禁让我想起卑微的父亲

一生都活得如同一只麻雀

一生都在故乡的风雨中穿梭

直到临终的那一刻，眼睛

还痴痴望着窗外，不肯闭上

母亲

总在不经意间，骤然浮现

像凹陷的影像，嵌在空气中 

经不住怀想，经不住分辨

一眨眼，便没了踪影

多么真切又多么遥远的一张脸

静静注视着我，不和我说话

可我分明触摸到那份不舍

跨越界限，看我在尘世行走

与蝴蝶书

真难为你了，挣脱庄生的晓梦

一路越过千年的山水来看我

在这艳阳高照的秋日正午

突然飞临我的窗台，来看我

那片在窗前飘来飘去的白云

是伴你而来的闺蜜吗？

她正默默尾随在你的身后

看你收紧双翅，用整个的身子

把人间压得很低、很低

鳞片缓缓释放出迷人的香气

一身疲惫。埋首叹息

——如一枚干净的枯叶

与我建立起某种隐秘的呼应

这情意世上绝无仅有

我唯有从这日渐空旷的身体里

掏出一首诗，摊给你看

无花时节

当年你来，花期也跟着来了

后来你走了，花期也跟着凋谢了

莫非这些花儿，是你的附体

你不来，它们不开

纷纷的花事，都随了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