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贲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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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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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去荒芜,待新芽

我们总在时光的流逝中悄悄告别,与人生路上的风景挥手告别,与相逢的人渐行渐远,也与昨日的自己轻轻作别。生命本就是一场不断取舍、不断新生的旅程,就像前些天那棵走入我生活的蓝莓树,它用一场枯荣交替,教会我关于告别与新生的意义。

当我拆开网购的蓝莓树快递时,满枝的惊喜扑面而来。墨绿的叶片间挂满了深紫色的果实,果实饱满得透着光亮,沉甸甸地挂在细枝上,透着蓬勃的生机。我小心翼翼地把它移栽在花盆里,放在阳台最显眼的位置,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想象着不久后就能品尝到蓝莓果的酸甜。可往往事与愿违,不过两天,那些诱人的蓝莓便一颗颗掉落,翠绿的叶子也开始发蔫、泛起枯黄色,一片片落下,不过短短几天,当初茂盛的模样已走向枯萎。

看着枯萎的果树,心里满是可惜。我静静地看着它,枯萎的叶片失去了光泽,耷拉在枝干上,早已没了生命的鲜活。我找来剪刀,狠心将所有枯萎的枝叶全部剪除,那些曾经挂满果实与生机的枝条,那些只剩衰败的叶片,都在剪刀开合间与树干分离。随着最后一剪刀的声音落下,眼前的蓝莓树彻底变成了光秃秃的枝干,孤零零地立在花盆里,显得有些萧索,仿佛它生命力已被耗尽。我给它浇足了水,把它移到阳台窗帘的角落,那里既有柔和的散射光,又能避开正午的烈日,算是给它留了一处最安静的角落,也给自己留了一丝期待。

第八天,我想去看看它是否还活着,拉开窗帘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上,竟冒出了点点嫩绿,那些嫩芽像是攒足了力气,争先恐后地从枝干的节疤处探出头来,小小的、饱满的,带着鲜活的生命力,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不过短短八天,这株曾经即将枯萎的蓝莓树,已然绿意盎然,重获新生,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就像春日的暖阳,瞬间照亮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坐在花盆前,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嫩绿的新芽,指尖仿佛能感受到叶片的温度与坚韧。我心里在想:这蓝莓树的遭遇,不正是人生的隐喻吗?它带着满枝的果实而来,却在新的环境里遭遇了“水土不服”,那些看似繁盛的果实与叶片,实则是它无法承载的“过往”,此时唯有果断舍弃包袱,才能为新生腾出空间。就像我们的人生,一路走来,总会背负起各种各样的“旧物”过去的执念、无果的关系、疲惫的情绪、不切实际的期待,这些东西就像沉重的枷锁,压得我们喘不过气,也束缚了我们前行的脚步。

每个人的生命里,难免都会遇到像蓝莓树那样“枝叶枯萎”的困境。或许是事业上的瓶颈,让你觉得前路迷茫;或许是生活中的变故,让你深陷痛苦无法自拔;又或许是内心的挣扎,让你在矛盾中备受煎熬。那些时刻,就像我看着眼前的蓝莓树日渐枯萎时的怅然,会着急、会失落、会怀疑,甚至会想过放弃。可就像这株蓝莓树,它在看似毫无希望的光秃秃的枝干里,依然蕴藏着蓬勃的生命力,它只是需一点时间、一点耐心、和一份不放弃的坚持,便会迎来转机。

困境从来都不是绝境,而是对生命的一次“修剪”。它逼着我们告别过往的繁华与虚妄,逼着我们直面内心的脆弱与迷茫,也逼着我们学会取舍与坚守。那些看似艰难的日子,其实就像蓝莓树被剪去所有枝叶的时刻,外表看似萧索,实则是为了让内里的养分集中供给,为了让新芽能毫无阻碍地生长。人生路上的每一次挫折、都是一次必要的“修剪”,它能帮我们剔除生命中的荒芜与杂质,留下最本真、最坚韧的部分,在合适的时机,绽放出更旺盛的生机。

如今,这棵蓝莓树在阳台上茁壮成长,新芽一天天舒展,变成了翠绿的叶片,当我打开窗户的时候,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我诉说着新生的喜悦。我会在午后的阳光里,坐在它旁边,看着那些不断冒出的新芽,心里满是期待。我知道,它需要时间扎根、生长,才能再次开花结果,而我,也在等待着它开花结果的过程中,慢慢领悟着生命的真谛。

在人生的旅途中,果断剪去荒芜,耐心等待新芽,在告别中成长,在坚守中新生,最终收获属于自己的累累硕果。我会静静等待,期待着这棵蓝莓树,结出第一颗酸甜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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