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了老家,回到了这个儿时生活的小村庄。
与父母团圆,小院里洋溢着喜庆吉祥,喜鹊枝头和鸣,春联在门上火红。
走亲穿友,相互拜年。热闹过后,到了大年初三,也就闲了下来。
午饭后,走出门外,想到村边地头走走。
天气不错,风也在节日里休息,阳光在后背拍出阵阵暖热,天空蓝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街里没有人,没有鞭炮声的春节比平时更显安静。
在村东口遇见两个闲坐的邻居,说了一些家常,聊了几句地里的庄稼。
向南走就是我家那时候的责任田,我在这里点下过玉米,收割过小麦,从土里刨出过花生,也曾栽种过红薯秧。虽说已经过去好久,但走到这里,往日情景依然历历在目。
现在这里不知是谁家种的大蒜,太阳暖暖的晒着地膜,下面凝满晶莹的露珠,大蒜在下面透出一片油绿。
村南的树林外,有蒜地也有小麦,远处的蒜地里,有人影走动,拿着一根短棍在盖蒜的薄膜上指指点点,那个短棍顶端有一个刀片,随时拉破薄膜,让下面的大蒜吹风透气。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长大,抽出碧绿的蒜苔。
眼前的麦田,已经返绿,仔细看,叶心已露嫩色,那是藏了一冬的生机,单等一阵春风吹过,就会争先恐后地伸展臂膀,把一片绿色在风里肥硕,这么想着似乎看见了麦浪金黄,闻到了阵阵麦香。
旁边的小树林也是我熟悉的地方。那时候这里有我家的自留地,我在这里给棉花打过药,松过土,还在这里摘过圆滚滚的大西瓜。
地头洋姜花金黄着追赶太阳,那些蝴蝶蜜蜂一个劲追逐它们想往的模样。
一阵鸟鸣响起,看两只斑鸠在挨近村子的大树枝头上。那棵树我记得,小时候曾经爬上去拽过榆钱,在细细的树枝上随风摇晃,那时候只为榆钱好吃,一点不感觉害怕,现在我有了白发,它也长得高大,或许怕我把它遗忘,让鸟鸣把我召唤。我咋能忘记你,咋能忘记和你一起度过的时光。
村西这条路是我走过最多的一条路,出外求学,到后来参加工作,都是从这里出去。
风雨流年,雪霜无阻,还记得那时旭日东升,斜阳西坠,月影星光。而今土路焕新颜,柏油路平整光亮,再无坑洼泥泞。
转向村北,土地广阔,一样是小麦大蒜。原来村边那些大树不见踪影。
中段凸出的那片高地,我还记得,那里曾经是村里的牲口棚,一个大院围起,牛马驴骡都在那里饲养。
那里是我们儿时的乐园,藏猫猫逮麻雀,一起比试洋火枪,还在那里摔跤撂个分高低。
不远处那个坟头还在,不过坟上那棵大椹子树不见了。看在树上摘桑椹的记忆依然清晰。爬到枝上把红登登的桑椹抓在手里,一把塞进嘴中,任甜甜的汁水浸润味蕾,那怕弄得满脸也顾不得擦。
正在我沉浸遐思时,一只野鸡从路边飞起,它为了卖弄自己竟然吓我一跳。要知道在以前,野鸡在我的印象里只是传说,何况在我们这个平原小村。
村东的这片土地,是我记忆深刻的地方,不只是生产劳作在这里。还有好多成长的情景发生,那个跳水的少年,脚步蹒跚,路窄泥泞,从半桶水挑起,直到水满桶盈。
有过肩膀疼痛,有过在井边提水的惊恐,至今额头还留着摔倒在沟渠里留下的疤。
小村还是那个小村,只是房屋俨然,街道整洁,再不是以前土坯房黄土墙街里尘土飞扬。
村边的土地也已现代化耕作,无须面朝黄土脊背晒得黢黑。
可小村乡音未变,那份乡情依然醇厚,那种近邻之亲和睦如昨。
年味儿就是传承,小村正在焕发新的生机,新年一过就要走近春天,要不了多久,就是一个万紫千红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