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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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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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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林记事

                                      
                                                        [离婚]

张子林撵着媳妇满村子跑,追上就打,打得媳妇边跑边喊救命,杀猪般嚎叫。媳妇跑进队长二爷家,二爷正在窑门口和傻儿子给牛铡青草,媳妇一下子就钻到窑洞里面去了,二爷扔下手中活计,一把抓住跟在后面的张子林说:你弄啥呀?

张子林猛地把二爷推个趔趄:我打我媳妇哩,管你屁事。

我今天不收拾你,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哩。二爷说着顺手卸下墙上背草用的粗麻绳,两下子就把张子林打趴下了。你娃还能经得住我一收拾?二爷满意的瞅着趴在地上的张子林,嘴里嘟囔道。

张子林趴在地上呜呜的哭,媳妇在窑洞里打哆嗦。

从那一天开始,张子林进入了村子里人的视线。他三天两头打媳妇,有时候打得媳妇光身子满街跑,村子里人都以为张子林媳妇疯了,好心的婶娘老姨们都劝张子林:人都成这样了,还打啥哩?好好过日子吧。媳妇始终一言不发,两眼呆痴无光,人们很同情张子林,还有两个娃娃哩,咋就摊上这样的事?

张子林从县高级中学毕业的时候,农业社刚散伙,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地都分到了各家各户,老父亲已经去世,剩下他和年迈的母亲过活。

高中毕业那一年,张子林想考大学,成天胳肢窝夹个书本,在小河边的树林里,昂起头看着树上绿生生的叶子,嘴里“呜哩哇啦”的念叨,谁也听不懂他在说啥。二爷问他:子林,你说啥哩?二爷,这叫English,洋人说的话,我背单词,记语法,复习复习,准备今年参加高考。张子林还捎带说了一句英语,给二爷解说。二爷听得似懂非懂,点点头,抗起锄头下田劳动去了。

年轻时候的张子林,对生活有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幻,也想出人头地,抓住书中自由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根救命稻草,连续两年高考名落孙山之后,二爷给他说了一句够他捉摸一生的话:娃呀,娘养下的生辰八字就把乾坤定了,该做官的种不了地,该种地的做不了官。

高中生张子林放在农村,就算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大学没考上,业余学习却抓得很紧,买《百草纲目》、《中医学原理》等书籍,学中医,想济世救人。虽然家贫如洗,靠几亩薄田艰难度日,但母子两个相依为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倒也过得顺畅。有时还给人打个药单,也是不收钱的。邻村里一个媳妇,结婚五、六年了,未曾开怀,被人称为“石货”。在家里猪嫌狗不爱,整日长吁短叹,婆婆捎话带信,丈夫冷若冰霜,眼看到了离婚光景,竟然被张子林几服中药吃好了,第二年奇迹般生下个大胖儿子。一家人把张子林敬若神明,还拜张子林为儿子的干大,张子林能看病的声名从那一天传开,张子林自己还在报纸上写了个专治流鼻血的单方。

对于张子林这些奇闻轶事,我是听村里人说的,当我初中毕业回到村子时,张子林已娶妻生子,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八十岁老母也已去世。说能看病,也非正经医生,充其量只是个江湖游医,本村人是没有人找他看病的,这中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村里有个叫黑狗的人,已过不惑之年,死了媳妇,剩下他和两个孩子跟哥嫂一起过活,哥哥是村办小学的教师。他有一天走亲戚回来,心血来潮,来到张子林家,说自己最近失眠多梦,肚子隐隐作痛,每天半夜要起来解手大便,这种鸡鸣腹泻折磨得他寝食难安。张子林戴个眼镜,伸手把脉,在光线充足处看他的舌苔,全然一副老中医模样,最后开方子配药,中药三剂,早晚空腹煎服。张子林刚弄起个新中药柜,黑狗是他的第一个客人,小心谨慎,没收想钱图个吉利。谁知一到旁晚来了大麻烦:黑狗喝了汤药半小时后药性发作,使他浑身骚热,心跳加剧,跨下的东西硬梆梆蠢蠢欲动,多少年郁积在内心的欲望蓬勃而出,冲到大哥房里,抱住大嫂想预谋不轨,大嫂惊得目瞪口呆,平时沉默寡言的小叔子,今天咋就跟个骚公鸡一样?她用尽吃奶劲推开黑狗,跑到院子,黑狗在后面追,两人做公鸡撵母鸡状。幸亏大哥回来及时,一看到黑狗想入非非的傻样儿就来气,顺手噼里啪啦给他两个耳光,嘴里骂道:我把你这该杀的狗才,养活得成精啦。黑狗这才软瘫在地上,人事不省,隔一会儿竟打起呼噜来,怎样叫都不醒。大哥四十年来第一次动手打兄弟,打完以后就后悔,见黑狗这样以为打晕了,抱住老弟弟痛哭流涕,可回天无力,黑狗还是比死人多出一口气,像个植物人。两口子哭得实在没有办法,嫂子突然记起黑狗喝药这一档子事,对男人说:黑狗从张子林那儿抓回两服药,煎着喝了,要么咱去找他问问。

两口子风风火火,扯住张子林就往家跑。张子林看着甜美入梦乡,呼噜震天响的黑狗,把了把脉,哭笑不得,一切正常。黑狗大哥大嫂一脸疑惑看张子林,张子林拍了拍脑门说:我开的药方里头有一剂酒醉花草药,我把他走亲戚喝酒这一茬给忘了,也没有问,人现在是醉了,睡一两天就好啦。夫妻俩这才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也不好意思数落子林,只有在家等黑狗醒来。黑狗睡了一天一晚上,第二天太阳落山的时候灵醒了,睁开眼睛就嚷肚子饥,嫂子给擀了一案板长面,黑狗狼吞虎咽,吃饱后才又人模人样在村子里转悠。

“黑狗事件”对张子林行医生涯是个沉重打击,谁愿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更何况张子林是一个没有经过师的江湖野郎中,所以,张子林的中药铺子未曾开业就宣告倒闭,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关门大吉。

说起张子林的婚姻,确实话有点蹊跷,由于家贫,过了二十八岁还没讨上媳妇,村子里人都说他会打光棍,谁知道张子林媳妇却娶了个容易。他拉架子车上县城卖西瓜,回来的时候,有个小脚老妇人领着闺女赶完集沿公路往回走。那时候农业社刚散伙,班车车次少,人穷没有钱,能买起自行车的家庭都很少,上街赶集,走亲戚串朋友,全凭走路。老妇人走一阵歇一阵,搀扶得闺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张子林看见母女俩行路艰难像,一想自己年轻力壮,反正架子车空着,捎一程是一程。就说:大娘,你坐到我的架子车里歇歇脚,我拉你走一阵。老妇人喜不自胜,也就没有推辞,抬起沉重的双腿,叫闺女扶她到架子车里。老妇人人在架子车里坐着,嘴可没有闲,问张子林的身世,家庭状况,弟兄几个,娶媳妇了没有。开始张子林还有点拘束,当话匣子打开,扯起家常之后,他觉着老妇人怪亲切的,也就实话实说。自己家贫,以种庄稼为生,老母年迈,没人愿意嫁给他媳妇,二十八岁了还是光棍一个。话一投机,彼此之间亲近了许多,张子林决定把老妇人送到家,自己抄小路回家。

有时候,人一时的行为方式,会改变人一生的命运。张子林就是这样的,当老妇人亲自寻到张子林家,要把她女儿许配给张子林时,弄得满村子人一头雾水,羡慕的说:这才叫瓜人有瓜福,人家子林拾了个媳妇。不管你信不信,张子林的婚姻就是这样离奇,若干年后,当张子林和媳妇离婚,媳妇带上女儿远嫁他乡之后,提起这段往事,村子人都感叹不已:世事难料,世事难料啊。

张子林吃苦耐劳,出门搞副业,当小工,学匠人,精明伶俐,学啥会啥。外出打了几年工,自己和媳妇在沟底的小河里掏沙子,拉碎石头,没有请帮工,两口子在自家院里盖起了三间砖瓦平房,日子过得蛮滋润。

可张子林媳妇疯了,村子里人都觉得他怪可怜的,但事情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就拿我个人来说,农业社散伙以后,父亲养一口菊花青骡子,犁地做庄稼,偶尔也给村里人干活,村里人送点草料。在一个深秋的早晨,父亲要我告诉张子林,今天给他家种地哩。我推开他家的院门,张子林媳妇光身子在院子里转悠,嘴里不停念叨:十亩地,八亩宽,中间坐个女人管,脚一踏手一扳,咯吱咯吱上了天。先人,你把衣服穿上?张子林拉着哭腔。怎么会这样?我大吃一惊,撒腿就往家里跑,回到家里我对父亲说:我子林叔的媳妇疯了。去去,这娃大清早咋就胡说哩?父亲还训斥我。结果,当天,张子林的地没有种成,打得媳妇满村子跑,媳妇边跑边呐喊:打死啦,打死啦。以后,张子林媳妇疯的频率越来越高,以至于叫二爷把他给收拾了一顿。

张子林媳妇被张子林打得到底撑不住了,苦苦哀求父亲和二爷给她做主离婚,二爷是现任村民组长,父亲是党小组长,前一任的生产队长,给东家分家,西家处理纠纷,可以说是村里绅士级人物。

了解实情之后,父亲在家里破口大骂:张子林疯了,张子林神经有问题哩。

原来,问题出在张子林五岁的儿子江江身上,不知那个长舌妇说张子林的儿子像张光明,张光明是张子林大伯的儿子。海里无风不起浪,听人说,细看江江眼窍跟张光明的确有点像,我倒没有注意,即就是像,祖上一个爷爷,我以为也没啥好奇怪的。可张子林不这样想,尤其是当年夏收自己没有回家,庄稼都是堂弟张光明给嫂子帮忙收的。好心得不到好报,张子林回来非但没说一个谢字,竟逼着媳妇承认跟张光明有染,并且说得有鼻子有眼:某年某月某日,某某看见媳妇和张光明东长西短。

子林,做人要有良心哩。你没有回家,地里出力活都是江江他三爸帮我干的。媳妇苦口婆心的劝。

你说,他到底弄了你没有?张子林恼羞成怒,有人亲眼见哩。

张子林,你先人把人亏下了,要下你这不要脸的后人,我妈当天也是瞎了眼啦,瞅上你这个没眉眼的东西,媳妇气的大声咒骂:谁和你一样,不相信自己老婆,听外人的话?外人叫你吃屎你吃去。

张子林说不过就打,他深信,打到的媳妇柔到的面,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除了挨打就是挨打。狗日的,我打死你,张子林恶狠狠骂。

所以,媳妇就装疯,张子林就追着打,跟撵个牲口一样。

巴掌大的村子,张光明自然听到风言风语,连夜晚和媳妇寻到张子林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子林哥,你不要打嫂子,我给你家帮忙干活是事实,其他的话说都是别人无中生有,你不在家,嫂子即干地里活,又要给孩子做饭,实实不容易啊,你应该呵护才对,张光明两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张子林哑口无言,没话可说,但心里没服,张光明越劝,他就越觉得张光明和老婆有一腿,要么,我打自己老婆,管你屁事?

终于,张子林和媳妇离婚了,媳妇带上八岁的女儿回娘家另行嫁人,给张子林留下了五岁的儿子江江。

按理说,故事到此应该告一段落,但是,张子林超常的处事方式导致了一个悲惨的结局,至今提起来还会让人凄然泪下。

[儿子之死]

冬天来临之际,张子林掌握了一样能顿顿吃上羊肉泡馍的手艺——算命,你不得不佩服张子林的聪明才智和过人才华,他在一两个月之内把《易经》、《奇门遁甲》、《麻衣相法》弄了个底朝天,什么天干、地支、甲子年,五行相克八卦图,他都能给你说出个道道来。起先拿一个裁缝用的软塑料尺子,量人的手骨节,说明过去发生的事情,预测未来。大到天灾人祸,小到婚姻财运,丢了猪羊牲口,他都能给你算得一清二楚,村里的婆娘伙女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称他是活神仙。他还能拿三个铜钱摇卦,总之,只要你信,他会说得跟真的一样。

所以,张子林每天早晨起来,给儿子江江凑合做点饭,就夹个板凳拿上纸笔,骑自行车到附近的小镇上算卦,挣两个钱。据他说,生意红火,算卦的人都排长队里,每顿都有羊肉泡馍吃,吃得肥瓜溜圆,嘴角淌油。

这可苦了儿子江江,太阳照到家门口的时候,孩子扑闪着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从脏被窝里爬起来,穿上单薄的衣裳,靠墙站在太阳底下大声呐喊:太阳出来晒暖暖,牛屎窝里打板板,姐姐给我擀长面,妈妈给我做香饭。

喊着喊着,看见两只公鸡斗仗,白公鸡个子小,老遭红公鸡欺负,当红公鸡啄白公鸡的时候,江江就举起石头打红公鸡,嘴里还念叨:我叫你欺负人,我叫你欺负人。每每这个时候,红公鸡就荒落而逃。江江对白公鸡说:不要跟它耍,回家找你妈妈去。白公鸡咯咯唱着凯歌,挺起胸膛,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晌午端了,家家屋顶飘起袅袅炊烟,猛然被风吹来一股饭菜的香味,江江搂住咕咕叫的肚子,蹴在墙角背风处,口里头的涎水拉的老长老长。

江江站起来往村子里头走,遇见二婆就喊:二婆,我肚子饥得很,给我点吃的。二婆揉揉发酸的眼窝,把江江领回家,舀一盆清水,给孩子洗洗鸡爪似的双手,擦掉脸上的污垢,端来热腾腾的饭菜,江江就用筷子把饭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生怕别人抢了去,看到孩子可怜的吃相,二婆眼泪珠子“吧哒吧哒”往地上落。

草枯叶落,凛冽的西北风带来了冬天。

江江吃百家饭,大妈、二婆、六姑、四姨、五婶子……,每家人都给江江饭吃,人们都当江江是自己的孩子。谁能想到给别人孩子饭吃,还会成为一种过错,给张子林儿子江江饭吃就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

有一天,当张子林知道儿子江江在满村子里要饭吃的时候,感觉自己受到莫大侮辱,怎么成了叫花子?古人云:廉者不受嗟来之食,志士不饮盗泉之水。一个成天讨饭吃的孩子长大能干个啥?张子林先骂江江:不吃苦中苦,难做人上人;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面对张子林的长篇宏论,五岁的江江懂个屁,他只知道有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吃,肚子就不饿了。所以,张子林打,江江就抱住头哭,用农村人的话说,孩子醒门口还没长严实,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动地让张子林满意的话说。张子林打完以后,就带上江江每家每户的串:大哥大婶,叔叔姨姨们,不要给我儿子饭吃,我为锻炼他的耐力和独立生活的能力,长大要干大事就必须先学会吃苦。父老乡亲没人说啥,二爷就骂:你羞你先人去,自己叫卦算得给孩子不吃饭,还不叫别人给吃,难道要饿死他不成?张子林本来就惧怕二爷,大话没敢说,灰溜溜的走了。

第二天,张子林又赶集算卦去了,村子里人拿他的话当放屁,像烟一样随西北风跑了,晌午一端,谁忍心看孩子饥肠辘辘的可怜相?再说,如今又不是六零年,温饱问题早就解决,每一家都能匀出一碗饭来养活江江,所以,村里人照样给江江饭吃。

傍晚,天阴沉沉,下起雪来,西北风夹杂着雪花扑到人脸上,像刀子割一般疼痛。

张子林回到家第一句话就问儿子:今天中午得是又要饭吃?江江吓得呆愣愣看着父亲。

说,今天晌午饭是在谁家吃的?张子林双手抓着儿子的肩膀,凶巴巴的大声吼叫。

在五姨家吃的,江江惊恐的在张子林手中颤抖如筛糠。

你这孩子太不争气了,给我起来。张子林说着,把江江从炕上的被窝里拎出来:穿上衣服,站到外边去。

江江战战兢兢穿上衣服,听话的站到雪地里,张子林的父权是不容挑战的。

这狗日的张子林,把买回来吃的东西从墙上扔了出去:你娃给我站着,今天晚上站一夜,我看你明天还吃不吃别人的东西。骂完以后,自己钻到热呼呼的被窝里头,呼噜噜进入梦乡。

可能这样的结局张子林在算命书上没有找到,张子林一觉醒来,已到第二天早晨,江江在雪地里已被冻成为一具僵硬的尸体,张子林悲痛的嚎叫,犹如野兽一般在冬日清冷的早晨传得很远很远,惊醒了村里每一个人。

大家站在村子北头的百年老槐树下,亲眼目睹张子林抱着四肢僵硬的江江,在阴阴沟里挖了个坑,把儿子埋掉,张子林的眼泪融化了地上的雪花。

对于江江之死,村子里人众说纷纭,有人说江江是张子林打死的,住在隔壁的王二旦媳妇半夜还听到江的哭喊声……。事实真相到底如何,只有张子林心里清楚,别人也没有办法问,我的想法是凭借正常人的思维推测,再说,虎毒不伤子,难道张子林真忍心把儿子打死?

以后,张子林没有再算卦,卖掉家里所有财产,从村子里销声匿迹,多少年都没有回过村子。倒是张子林那离了婚的媳妇还回来过一次,在江江墓上大哭一场,烧了些纸钱。

                                                         [最终结局]

若干年以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县城碰见张子林,他很热情,硬拉我去他住的地方:一个私人出租的小房间,里面两张床,一个旧电视机。张子林说,他只租一张床,每天3元钱,另一张床由房东出租。张子林从他的床底下拉出一个黝黑发亮铁皮箱子,打开锁,从里面取出一瓶泡得黄灿灿的药酒。

这东西好得很,滋阴壮阳哩,是我自己泡的药酒,里面有好几味中草药,叔问你不要钱,白送给你。张子林满脸猥琐之态,而我只认得酒瓶子里的人参和枸杞,能否滋阴壮阳对我并不重要。

张子林告诉我,从村子里出来之后,他重操旧业,行医看病,当一个江湖游医。他说他的名气大得很,问我听说过没有?我茫然地摇摇头,他做出一副很惋惜的样子,满脸讪讪之色。

我问他这些年有没有再成家娶个老婆,他说要那东西做啥,他的老婆是天天晚上换的。附近的年轻媳妇丫头,每天晚上都争着来敲他的门,想跟他睡觉弄他的钱。县城里的小姐也很便宜,五块钱就能弄事,你今天晚上要想弄,老叔请客。张子林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四溅,惊得我赶紧起身告别。

张子林跟在后面大声呐喊:等,等。酒,酒,叔送给你的滋阴壮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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