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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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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5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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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那一缕清幽


              
    年岁渐长,有限的精力在无尽琐事中被消磨,常使我感到焦躁不安,心生疲倦,以致芝麻大点儿的事也可以让我大动干戈。每当这时,我便会不自觉地一头扎入回忆的长河,找寻那些藏着清幽旧时光沉浸在那些美好的画面里,浮躁的便渐渐归于安宁。
    难忘那一缕清幽定格在傍晚的田间地头夕阳西下的夏日母亲带着我和弟弟来到自家的绿豆地里采摘豆荚。夕阳虽已西斜,暑气却未完全消散,空气中仍带着几分热烈。我们三人依偎在高大玉米秆投下的阴凉里,在绿油油的绿豆叶间,仔细寻觅那些细细长长、乌黑饱满的豆荚。地块不大,绿豆却长得繁茂,可我丝毫没有焦躁,也没有偷懒耍滑到四野闲逛的心思。母亲和这块地,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磁场,让我心甘情愿守在她们身旁。习习风拂过耳畔,温暖中也裹走一份燥热。我们默默采摘,偶尔有几只野鸡的鸣啼从远处传来,清脆又辽远。我和弟弟便四处张望一会儿寻不到它们的踪迹,便低下头继续采摘。时光在指尖缓缓流淌,满是清幽。

那天,我穿了一条母亲刚给我做的紫色裤子,那是我最爱的颜色,就连下地干活也要特意穿上。可绿豆叶太过茂密,我蹲着采摘时,不知何时,豆叶竟夹在了屁股与腿间,挤出的绿色汁液染在了紫色的裤料上,绿紫交融,格外显眼。得知裤子被染了色,我的心立刻蒙上了一层灰,难过极了。新做的裤子就这样糟蹋了,母亲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采摘,没有一句责备。那一刻,我心中伤感被母亲的包容悄悄抚平。那时的岁月多好啊,没有纷繁琐事的打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三人,还有这片充满生机的绿豆地。那时的母亲多慈爱啊,做错事情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她的沉默,如这片大地般宽容,让我心中满是踏实。
    难忘那一缕清幽,萦绕在小姨的沟渠旁。小姨是地地道道的农家人,即便在炎热的夏季,也总要到地里除草。我便整日跟在她身后,一同前往田间。如今,地里劳作的艰辛早已模糊在记忆里,唯有那天中午归家沟渠画面,清晰如昨那是一条浅浅的沟渠,溪水哗啦啦地流淌,溅起细碎的水花。我们踩着清凉的溪水,踏着光滑的石子,慢慢往家走。沟渠两旁,是茂密高大的树木,层层叠叠的枝叶将毒辣的阳光完全遮住,撒下一片沁人心脾的阴凉,与外面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那浓密的树影,像是把整个水渠包裹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秘境,没有外界的纷扰,只有渠内的宁静;没有外面的燥热,只有渠内的清凉。偌大的世界仿佛只有这方寸之间。跟在小姨身后,听着溪水潺潺,清风扫去满身疲惫,心中满是踏实与安宁惟愿那沟渠长些,再长些
 
    难忘那一缕清幽,飘散在姥姥家西侧深秋的林地里。小时候,我曾在姥姥家住过一段时日。那时,每天清晨,当第一声公鸡啼鸣打破村庄的宁静,姥姥便起身忙碌,我也总是紧跟着她下床。姥姥家的西边,是一片低洼的林地,里面种了数不尽的树木。深秋时节,树叶纷纷扬扬地落下,很快给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金毯。每日清晨,伴着朦胧的晨雾,伴着远近公鸡或悠远或高亢的啼鸣,姥姥便拿着钩耙,在树林间搂拾落叶,然后把它们装进小筐里。而我,或是站在高高的土埂上,远远望着姥姥忙碌的身影;或是守在姥姥身旁,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林和满地的落叶无论站在哪里去看去听去感受,那晨雾笼罩的树林,那清脆的钩耙和树叶的撞击声,那此起彼伏的公鸡啼鸣声,都使我仿佛置身于时间的深处、童话世界之中。那种乡村的宁静,像一幅不加雕饰的山水画,质朴中透着清幽,让人内心满是平和。
    如今,每当我感到焦虑烦躁每当我思念家乡时,每当我想起一个个亲人时,这些藏着清幽的画面便会悄然浮现。它们是我心中最美丽、最难忘的风景,如一缕清风,吹散心中的阴霾,让我在纷扰的尘世中,寻得一份内心的安宁也带出满肠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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