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这本映山红主色调的书,心情久久不能平息,一转眼又是华灯初上了,看着繁华的街景,脑海中却回荡着书中关于“金寨、小南京村、小南京小学、俞晓冬老师、古筝班”的一切。甚至一时间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我的感受,那是一种被深深触动后的复杂情感,如潮水般在心底翻涌。
与丁捷老师《绽放》的初次邂逅在《当代》上,这是偶然间师傅赠与我的书。当提笔写下这篇稿子时,已经是第三次翻阅结束,最后一次才是完整版。每读完一次就会有不同的收获,所有感悟都承载着书里无尽的、深刻的“爱”。正如罗曼·罗兰所说:“爱是生命的火焰,没有它,一切变成黑夜。”这本书里的爱,早已穿透了生活的阴霾,照亮了无数人的心灵。
这是一本纪实文学,丁捷老师在书中记载了一位军人音乐家——俞晓冬老师的故事。也是这辑作品让“俞晓冬”这个名字走进了我的心里,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
文中的主人公俞老师是国家一级古筝演奏家,也是一位退役的军人音乐家。2010年,一次偶然的体检,她知晓自己患癌,还被“半个病理专家”预测只有五年的生命。50岁的年龄,本还可以做很多事,却突然得知生命即将画上句号。这于俞老师而言,无疑是命运给她开的最大的玩笑。尼采曾言:“那些杀不死你的,终将使你变得更强大。”俞老师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倒,在后面的日子里,她做公益,修改“遗书”……不断思考着生命的意义。
直到2013年,战友约她去金寨,介绍那里是“华东最后一片原始森林”,也是“映山红”的家乡。说走就走,也是因为这一走,她的机缘便让她在这片土地上生根,种下了希望的种子。俞老师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音乐带进金寨,让古筝艺术在小南京小学绽放。
俞老师的决定起初遭到了家人的反对,毕竟她身体不好,且金寨条件艰苦。但后来家人还是理解并支持了她。她带着古筝去了小南京小学,把古筝培训班的事交给其他人打理,一波多折,历尽辛苦来到了小南京小学——一栋被野树包围着的三层混砖简易楼房。我们常常在视频里看到原生态环境的美丽,向往着成为那里的主人。
然而,当真正身处其中,要面对生活的琐碎与艰难时,才会发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正如丁捷老师在书中描述:“大别山里的生活,当然不是你在观景台瞭望一眼的风光,不是你喝一掬清泉的惬意……游客的生活与现实的生活,如同隔着一道屏障。你享受的是概括的美、提炼的好,她经历的是具体的真,是酸甜苦辣的组合拳。”俞老师在这里,吃着简单的食物,住在简陋的地方,夜晚虫鸣鸟语,更显山里的寂静和孤绝。
可这样的扎根,一扎就是十几年。那天在“江苏文学”无意中刷到俞老师的视频,她说:“我在此郑重承诺,我将把生活里的俞晓冬,与《绽放》里的那个被文学提纯和照亮的那份精神,完全融为一体。在往后的余生里,我将继续带着这份被文学再次确认的初心,行走在我所选择的道路上。”她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让人震撼。俞老师的一切深深震撼着我。她这么多年的坚守,用“好人有好报”这句谚语来解释,似乎太过简单。她所付出的,远不止是善良,更是对生命的热爱和对教育事业的执着。
在生命画上叹号时,她在金寨这个大别山里克服重重困难,赋予了音乐新的生命,为古筝诠释了新的名称——生命。当看到她千辛万苦为了圆叶含露的梦,自己掏钱买古筝,并且把古筝搬到孩子家,不仅没接收到家人的感谢,孩子奶奶还给了孩子一巴掌时,我能想象到那副画面,俞老师那受尽委屈的样子。可是后来笔锋一转,在离去的路上,她听到了叶含露弹奏古筝的声音,所有的委屈都释然了。那声音稚嫩却执着,像山间溪流穿透岩石,缓缓流淌进她的心里。俞老师驻足良久,眼眶湿润,那一刻她明白,音乐的种子已经悄然发芽。无论前路多难,只要有一个孩子愿意听,愿意学,她的一切就有了意义。
还有陈小梅、小冬瓜、小云灿、小美……这些古筝班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留守儿童,他们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默。俞老师用耐心和爱心融入每个孩子的世界里,尽管这里孩子对音乐的认知和常州的孩子无法比拟,可是她愿意付出更多。丁捷老师是这样描述的:“她把孩子们当成‘小菩萨’,她要把孩子们打磨成好的‘器具’。”这样一来二去,很多调皮的孩子被她收服,果真进步速度不一般,悟性很高。
这样的例子很多,每个孩子都跟她有着一个成长的故事,而这些故事又在她的琴声中被重新编织。她用音符填补了孩子们心中的空缺,治愈着那些孤独孩子们的童年。我曾在阿尔弗雷德·阿德勒的《个体心理学》中读到“好的童年治愈一生,坏的童年一生治愈”。俞老师以古筝为媒介,不仅传授技艺,更在潜移默化中重建孩子们对世界的信任与热爱。每一个音符都是疗愈的光,照进他们沉默的内心,重塑孩子们的童年。
这一切感动着大山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小南京小学的老师们。他们认为俞老师给小南京小学注入了新的希望与活力,也带来了全新的教育理念。校长感慨道:俞老师的加入改变了山里人的“质地”,多了许多思考。这就是俞老师用生命影响另一个生命,她不仅充实了自己,让自己的生命在绽放着属于自己的魅力。
同时山里人的淳朴深深地感动着她:小才女的牵挂、孩子们陪她散步、帮她解决“夜恐”等,还有每次她离开时,孩子们的依依不舍,来的时候都早早地在学校等她,这一切都是孩子们的改变,也是她心中最珍贵的礼物和坚守的动力。而这一切源于她的爱,在她的大爱下,她和孩子们是双向奔赴,彼此温暖,让孩子们也学会了爱与被爱。那些曾经封闭的心灵逐渐敞开,那不也是另一种意义的绽放吗?
或许你、我当下的生活是富足的,但山的那边,还有许多未曾被听见的声音,许多未曾被看见的童年,正等待一束光。俞老师拨动的不仅是琴弦,更是大山深处沉睡的梦想。那些指尖的旋律,穿越沟壑与云雾,照亮着很多孩子们前行的路。我们的世界需要这样的光,也需要这样的坚守者,更需要无数个俞老师,在平凡中铸就非凡。大山深处的绽放,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日复一日地坚持与等待,在无声处听见回响,在孤寂中看见花开。
再次抚摸这本《绽放》,我似看到了俞老师那坚定的身影,在映山红盛开的山间,用古筝弹奏着生命的乐章。丁捷老师以细腻的笔触,真实地记录了俞老师的故事,让我们看到了人性的光辉和爱的力量。他和俞老师相遇,如他所说,偶然一段生病经历的共鸣。丁捷老师是一位敏锐的观察者,深入生活的角落,挖掘出那些平凡而又伟大的瞬间,用文字将它们定格成永恒。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读他的文字了,他的《初心》《约定》《撕裂》等,每一种都渗透着他对现实的思考。此时,他的文字,不仅是对俞老师的赞美,更是对生命、对教育、对爱的深刻思考。人世间总有一些人,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世间的一切。
丁捷老师文末写到了一起看映山红的约定。或许漫山遍野的映山红盛开时,不仅是不忘革命前辈的热血浸染,更是希望映山红能开遍山野,开遍每一个角落,开在每个人心中,让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朵不凋的映山红,那是信仰的颜色,也是希望的火种。
这样的绽放,便是每个角落的温暖,而丁捷老师,正是用他的文字,让这份温暖得以传递,让这份希望得以延续,就如这映山红的封面一般,绽放得热烈而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