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尘

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因为怯懦，而是因为舍不得。

你站在我面前，笑容干净得像初雪后的晴空。我望着你，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柔软的疼痛。那些平日里脱口而出的刻薄话，那些用来调侃、挖苦、甚至伤害的词语，突然都变得如此陌生。它们像一群顽劣的孩子，被我一一拦在门外，不许靠近你半分。

"你怎么这么笨啊"——这句话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没有说出口。笨？怎么会呢。你只是思考的方式不同，你只是用另一种视角看世界。你的"笨"里藏着我没有的纯真，藏着我不曾拥有的耐心。我怎么能用这样一个轻飘飘的字眼，去定义你的独特？

"你真是够了"——够了？怎么会够呢。你的絮絮叨叨，你的反复确认，你的小心翼翼，都让我心疼。我知道那是你在乎的方式，是你表达爱的方式。我怎么会嫌你烦？我恨不得把耳朵贴近你的心口，听你讲完所有的废话，直到天荒地老。

"你太幼稚了"——幼稚？不，那叫赤子之心。你眼里的光，你天真的幻想，你对世界的好奇，都是我早已失去的珍宝。我怎么能用"幼稚"这个词，去否定你的可爱？我宁愿你永远这样，永远不被世俗污染，永远保持着这份难得的纯粹。

甚至连"你胖了"这样看似无害的话，我都说不出口。胖了又怎样？那是你生活的痕迹，是你幸福的证明。我怎么会用这样一个词，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安？我宁愿说"你看起来真健康"，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是多看你几眼，多抱你一会儿。

原来爱一个人，会让人变得如此小心翼翼。那些曾经脱口而出的伤人话，那些不经大脑的玩笑，那些自以为是的评价，突然都有了重量。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我怕它们会砸伤你，怕它们会在你心里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于是我开始学习另一种语言——温柔的语言。我开始注意自己的语气，斟酌每一个用词，过滤每一句话里的刺。不是刻意讨好，而是本能地想要保护。就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小心翼翼地对待与你有关的一切。

有时候我也会想，是不是太矫情了？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可是下一秒，看到你因为一句无心的话而黯淡的眼神，我就知道，这一切都值得。你的笑容那么珍贵，我怎么舍得让它蒙上阴影？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改变。其实不是改变，而是成长。因为你，我学会了温柔；因为你，我懂得了克制；因为你，我明白了什么叫珍惜。

心无尘，是因为有你。

心无尘，是希望，从今以后，所有不好的词语，都与你无关。

不是刻意避讳，不是矫饰的温柔。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来自语言之外的忠诚。

这大概就是喜欢最诚实的模样：说出的每一句都是成全，未说出的每一句，也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