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湖》

我捧起一掌水

整座湖便以倒悬的姿势

朝我涌来

任蓄满的夕光

沿着掌纹的河道

漫成向晚的流域

路过的眼睛只看见

一个躬身的身影

和指缝间

不断坠落的

碎金

他们不知道

我指节里游动着

正在迁徙的潮汐

当掌心缓缓托起

便托住了整个

正在缩小的海

有人用竹篮打捞月色

捞起的总是更细碎的

光的骨骸

而我用指纹的瓮

接住整片星空

后来我学会倒置手掌

任湖底的朝代从指缝滑落

那漏下的，叫尘寰

接住的，叫云烟

而总有些什么悬在半空

成为握不住的

倒映的岸

直到与湖对视

才发现自己瞳孔里

也蓄着小小一汪

被他人稳稳托举的

正在倾斜的

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