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土地的语言

父亲的手，是命运给的一把老铁锹。

他挖土豆，我挖文字。

其实，意义都一样；挖得久了，也就明白了。

泥土下的寂静，比世上任何争吵都响。

我跪下来，像他当年一样，

把脸贴在湿润的黄土里。

那一刻，我似乎听见蚯蚓在翻耕死去的岁月，

根茎的婴儿，闭着眼在吮吸大地乳母的奶水。

我继承了父亲的所有气力，

也继承了灵魂中，洗不掉的一份农民的土气，

更继承了耕读之家的精神；

当我写下“村庄”这两个字，

笔尖，总能流出温热的汁液。

大地教会父亲那辈人，从不言语，只管深情耕种。

教会他们，只负责把一切埋进季节的深处，

再让它们在某一天，破土而出。

2022年8月24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