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山

它狠狠的拔起 又急速的落下。

时而如推挤的波浪缓缓前涌，

时而隐入河海，销声匿迹。

望着它，我的遐想开始倒悬：

如风如水，如挣扎的潮汐，

时而汹涌，时而凝滞。

挣脱狭隘的镣铐，

迎来的不是光鲜，而是更深的峭壁。

纵然，它如此迷人

总不能为了一处秀丽，停下采风的步履；

总不能为了一处高昂，忘记归路的折痕。

站在典籍的暗影里，我看见

陶潜悠然的背影压低了菊枝。

姜子牙的直钩悬在磻溪，

张良把紫柏山藏进袖口，

孙思邈把太白山那轮近月熬成药引，

王维的辋川是一声更精致的叹息。

此时，终南山的积雪下。

一排排隐士正把锁骨定进山崖。

我也看见，从卧龙岗走出的人

五出祁山——呕出的血比山脉更长。

是的，我们可以为一座山

把户籍改成云，不问世事；

也可以为一段情，

把自己走成歧路，舍身取义。

山是蜿蜒的，

它不答应任何停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