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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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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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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藤下的光阴

清晨,我推开阳台上的门,走进院子里,惊喜地发现春天时种下的葫芦,绿色藤曼爬满葫芦架,葳蕤的叶子间已经开出朵朵乳白色的花。一些花已开始坐果,那可爱的葫芦果在叶子间若隐若现。

每年夏天,我的记忆中总会浮现出这样的场景:绿树合抱着农家小院,明媚的阳光透过蓊郁的枝叶间隙,星星点点地洒落地上。院子北端是一座坐北朝南的三间土墙瓦房,东侧是三间草房,草房和瓦房间是厨房。厨房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石榴树南侧种着一棵梨树,梨树南侧放着一块长条青石板,石板北端放着一口大水缸,要挑好几担水才能装满。一个蹒跚学步的小男孩喜欢玩水,常常拿着小石子爬上石板扔入水缸,听水花溅起的“叮咚” 声响。院子南面的院墙根处种着一棵合抱粗的枣树,树冠遮盖了小半个院落。枣树根部种了几棵葫芦,藤蔓沿着树干爬上枣树的枝桠,沉甸甸的葫芦把枣树枝压得很低,风吹来时,葫芦晃晃悠悠,一些葫芦都快要碰到经过下面人的头。

临近中午时,奶奶说:“摘个葫芦炒菜。” 那小男孩就停止玩耍,慌忙搬来一张椅子,放在距离地面最低的葫芦下,站在椅子上伸手去摘那头顶的葫芦。可惜,个子还是矮了点,踮起脚尖,伸直手臂,还是差一点点距离够不着。坐在院子里的爷爷笑着站起身来,伸手摘下一个葫芦。有道是: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那时的农家炒菜调料简单,仅放油盐,但吃起来却格外香甜,。

平日里炒菜吃掉大部分葫芦,那树梢处的藤蔓结的葫芦,就让它们慢慢熟透,直到泛出黄色光泽。葫芦熟透时,已是深秋,葫芦叶已经泛黄,枣叶已稀稀落落,爷爷会找来一根长棍,绑上镰刀,隔断藤曼摘下葫芦,锯成两半做瓢,种子留作来年种植。

可惜,光阴匆匆如流水,三十余年转瞬即逝,当年那个蹒跚学步的我,如今已步入中年。记忆里的草房、果树,早被叔叔翻建新房时拆得不见踪影;随着七年前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后不久,那三间北屋瓦房也轰然倒塌。但我总觉得这一切仿佛是一个不真实的梦,仿佛一切都似乎依旧在眼前,可是伸手去触,却空落落什么也抓不住。直到爷爷走后我才猛然惊觉,有太多关于家族往事的疑问还未来得及问,那些深埋的故事,便随着他的离去,成了永远无人知晓的秘密,成为我心头的遗憾!

六年前,我从中原老家迁居江南,在城里买房安家。我总爱春天时在小院里种下几棵葫芦。看它们萌芽、爬藤、结果,一点点铺满院落,每当斑驳的光影透过藤曼星星点点落在地面时,那些尘封的旧时光便会悄然涌来。“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从前读不懂的句子,如今在葫芦架下忽然有了滋味 —— 原来最平淡的日子,恰是日后最珍贵的念想。只可惜当年太过年少懵懂,竟不知那样的时光最美,一转身就再也找不回了。

如今,我总爱闲暇时坐在葫芦架下的青石桌凳旁泡一壶清茶,边品茶边看那藤蔓间漏下的光斑在衣襟上晃动,恍惚间便想起那句“余生漫长却不长”。是啊,赶紧好好攥住手里的光阴,珍惜身边的亲人,千万莫等此情可待成追忆时,空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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