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的那个秋季里,当时在服役的县公安消防大队, 总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就在深夜的12时40分,辖区西侧3公里外的乡村小学突发火情,烈焰与浓烟吞噬着校舍,也牵动着消防大队全体指战员的心。作为消防员的我,和战友们闻令而动,火速奔赴现场。
彼时,学校部分校舍墙体已被熏得漆黑,火苗顺着房梁疯狂蔓延,随时可能坍塌。“里面还有未被转移的教学物品和部分设施”听到现场指挥员指令,作为尖刀战斗一班的我和张班长没有丝毫犹豫,戴全装备迅速冲进火场一线。高温炙烤着我们的脸庞,浓烟呛得叫人喘不过气来,紧接着其他几名战友也立即就位,我和战友们争分夺秒地清理、转移物品。就在利用水枪喷射水龙消灭火灾即将完成任务撤离时,一声巨响传来,年久失修的房梁突然断裂,重重砸在我的头部。瞬间,头昏脑胀,失去了意识,模模糊糊地被人用担架抬走了。
再次醒来,已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头部的剧痛、浑身的无力感让我备受煎熬,而火场的惊险画面也时常在脑海中闪现,让我陷入低落。第二天简单治疗后没什么大碍就回单位了。就在回单位的三天里,电话班的战友们带着孩子们的来信走进了宿舍——短短几天时间里,二百余封承载着童心的信件陆续寄到大队,再转交到我手中。
信封上是歪歪扭扭的字迹,有的画着小人敬礼,有的贴着暖心地照顾病人粘贴画,还有的用蜡笔涂满了明亮的色彩。拆开信,稚嫩的话语扑面而来:“消防员叔叔,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我们还想听你讲灭火的故事”“叔叔是大英雄,谢谢你保护了我们的校园”“我画了一幅画,希望你看到它就不疼了”……每一封信都写满了牵挂,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敬意,那些略显笨拙的表达,却有着直抵人心的力量。
我把这些信小心翼翼地放进书桌内,闲暇之余都会读上几封。孩子们的祝福像一束束阳光,驱散了我内心的阴霾,也抚平了我身心的伤痛。原本训练场上日复一日的动作要领,因为这些信件变得温暖而有力量。我知道,这份沉甸甸的牵挂,是对我当时现役消防员身份最大的认可,也是我战胜其他艰难险阻任务的勇气源泉,更让我获得了义务兵阶段的个人三等功。
如今,二十四年过去了,那些孩子们都已长大成人结婚生子,有的已是博士教授,有的已是军官、老师、医生、老板,也有的还在火焰蓝的消防队伍里.....那些信件经过多次搬家悄然流失了。每当想起它们年幼时的年龄段,孩子们纯真的笑脸仿佛就在昨天、就在身边,那份来自童心的慰藉,始终温暖着我前行的路。那段火场逆行的经历,让我深知各个阶层职责的重量;而这二百余封来信,更让我明白,善良与敬意不分年龄,这份双向的奔赴,是岁月赠予我最珍贵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