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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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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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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烟笺

晨起沐手练字,化妆镜中晨醒的浅笑,与玫瑰手霜的清芬相得益彰,一年前初执笔时,总把"洋洋乎若江河"写成歪歪扭扭的蝌蚪文,如今那些颤抖的撇捺已在时光窑变里,烧成了雨后的那一抹天青色烟雨。

   我是从文大人的《琴赋》开始练习小楷的。第五十七遍了,乐此不疲。每天晨起必定先写字,紫毫尖悬在"余少好音声,长而习之"的起笔处,墨迹已渗入纸背筋骨。原来光阴才是最好的老师,将稚拙的初心循点石成金。

每每临到"嘉靖22年,时天气盛寒积雪数尺,窗下漫书琴赋,余老眼昏朦无足观者,征明时年七十又四”的尾张时,我都会深深的感动,这寥寥数笔,分明在告诉我,当时积雪数尺的极寒天气,74岁文征明老人家就在那样的冷窗下漫书《琴赋》,突然有种莫名的感动。

直到檐角的风铃低吟,才念及那日日耕砚的无数个晨昏,早已在墨色里酿微醺。 新磨的松烟泛起涟漪,未干的字映着窗外的晓色。青花瓷的笔洗与墨池的形成若有若无的互文,那些被晨露浸透的鬓角碎发,婉约成耳后的服帖。风铃随晨风轻轻摇晃,惊醒了案头的碗莲。

  亲爱的,请你告诉我,那花瓣上滚动的,可是三百年前从松烟坠落的晶莹么?你一笑莞尔,我知你心亦然。

原来,所有临池的朝暮,都是孤独长河里的摆渡的那叶舟楫,载着千年墨香,生长成为簇新的篆隶新芽,小楷新苗。

笔落松烟处,是拂晓天际渐渐晕的霞光旖旎。砚池渐涸时,那些被研磨的时光在回忆里一次次叠影,文征明大人并不知道,自己当年在床下就着霜花写就的那一张蝉翼古笺,让无数的后人临摹了一次又一次,方才有勇气去试着探索魏晋的古拙。

此刻,我望向窗外,那颗曾经照耀文老的启明星,如今已经跨越时空,在我的窗棂光影里再次重叠,洇出敦煌藻井的渐变光晕。我想,文大人一定能够看到,在我们曾经共同凝视的这片晨霭里,那些被笔锋犁开的时空断层中,依然有墨痕未干的《琴赋》在笨拙,努力的生长!

纸落素笺的那一刻,我倍感自豪,因此刻之我,已是另一个我。

备注本文2025年4月21日发表于威海晚报A12海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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