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利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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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南山樱花盛开
与亭阁上的紫藤闲话暖阳
石砚大隐至纯的心思
任凭绿枝攀缘高台
无心展示文章锦绣
面向山海，俯视人寰
用心疏远陈旧的画卷
我本是苍穹下的三月
随手钓起砚池中的锦鲤
鲜见池旁的花朵有了志向
夙愿今夕去了何处？
唯见司母戊鼎的青铜纹路
与石砚碎裂纠缠，无数光点
重聚今天可能的维度
三月，南山抹去春寒
云雀衔走砚台上的茶墨
亭外的蓝天突显恢宏的气势
除去阴霾，尽了兴头
进入南山的创客
不再回望武陵山下的桃源
冬至的羊汤
这一天在北方很冷
冷得冰凌在瓦沟上拉长了身影
南方有一缕阳光穿透茂盛的树叶
在海滩上涌起一排波浪
溜进北方的窗在羊汤锅里沸腾
故乡的记忆被热忱邀请
微醺的酒气抓住往事直抒胸臆
冬天呈现自己不曾冻僵的花朵
枫叶从记忆深处掏出血浆
恍如隔世的情怀
纠缠不羁的青葱华年
任由胃里长出羊的犄角
岁月在汤锅里慢慢升腾
借助窗户透过的光亮
编造几生几世的瞎话
也搞不定一锅羊杂碎
注定从冰封中打捞一些沉浮
因为心里有一片雪原
被羊群肆意地炸裂血色
度酒、度风、度自己
今夜，一袋花生米，一瓶老酒
陪我在窗前的扶栏边吐几枚水泡
借以证明岁月有了好几度
还剩几度，我可以撩起窗帘
大醉，又或许摘下几颗星光
泡在酒里点缀有些疲惫的黑夜
辛苦了半辈子，我举目眺望苍穹
想看透自己，想看透树上
那些流动的风，和风一起喧闹的
狗吠，玻璃摔碎地面的声响
刺耳，扰乱了不可名状的视野
我是玻璃心吗？人生难得明白
我在水池边，努力地看倒立的自己
距离骑龙古街的钟楼比较远
还有杏花村的酒，刚出箱的清露
浸泡了多少岁月？发霉了吗？
风还是很大，海口的天气以风为主
我告诉自己，这瓶老酒等不到天亮
窗外的路口就会滚动好多花生米
穿过千年的尘埃寻找你
我穿越千年的尘埃
只为揭开大地湾的土层
探望墓葬、灰坑
寻找遗失几千年的你
高原的狂风
让头骨的基因错码
世界上的所有
都成了黄沙中的惊奇
我无法挣脱暗夜的埋葬
仰望山巅，冥想冲破
压迫在身上的文化地层
为我开启来世的道路
掀翻万年的静止，洛阳铲
试探柱洞的深浅
直捣我的愚昧
用胎装的手法突出陶器的气质
我想触摸你的指尖
牵我走出灰土厚重的迷宫
陶胎暗红，伞衣时空腾挪
埙音中送来清明时节
江南雨巷中的那一把红伞
为我撑起阴郁的天空
完成半世的操心
唉，说不完的来来去去
尽心构建今世烦琐的篮纹
还是没有超过人头彩陶罐的绚烂
我努力打破尘土厚重的现世
划破长夜
错过可能的干旱
用大地湾的清水
完成陶胎的重置
寒露之后
渐渐地，学会了说一句话
孤一个独，寂一个寞
然后笑一笑，喝一口酒
听听阳台外下雨的声音
还夹着闷雷焦灼深秋的溃疡
让酒杯郁闷地对着雷声倾诉
眼界难以系统地展示时序
模仿树叶交错残缺的绿荫
懒得张开叶面，去托起云雾
把时间的古怪化解到秋风里
期待用图像孪生回忆
任由时间被无限地拉长
顺着无法抵近的树冠
往前张望树荫略带的腐味
朽木与磐石正把酒言欢
内心在酒意里研磨至圣
自从闷雷在齿间咀嚼
雨丝就熬成了秋霜
拿起的酒杯应该轻轻地放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