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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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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泥土下的体温
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阿婆腌菜的模样。
檐下泥阶,粗陶坛凝一圈湿痕,
箬叶裁好压住坛口,慢慢缠牢。
少时我蹲在她身侧,静嗅漫开的咸香。
时序至此,郊野该落霜了。
后来我往田埂走去,才亲眼得见。
一层浅白浮栖草叶,稍不留神,融进天光。
风穿野径,凉意轻贴衣襟。
旭日升起,霜痕倏然消隐,寒气顺着土缝缓缓沉潜。
枝头余留数枚柿果,被秋光浸作深褐。
收割后的田野,稻茬矮矮静立。
田埂边遗落半片碎陶,不知是谁弃下。
霜至,未必便是枯寂的序章。
大地辛劳一载,也该暂且安歇。
风拂面颊,昼光一寸寸收束辽阔。
旷野慢慢敛去喧响。
尘声沉落,根静卧在土层深处。
我熟稔这般安宁,恰似长久的守候。
俯身轻触田畔苦草。
凝霜的草茎,指尖一触即折。
海陆丰的秋,不会一瞬荒芜。
沧海遥遥,咸风徐徐漫来,
与霜丝交织,散落在田垄之上。
泥土怀中,自有温热长久栖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