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明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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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围着一辆三轮车买山药蛋。一个粗粗壮壮的老头儿边过秤边收款，忙得一刻空闲也没有。
人们自选山药蛋，装进编织袋，再提上去过秤、缴款。一个中年妇女过了秤，从衣袋里掏钱，准备付款。趁她掏钱的工夫，老头儿又给一个小伙子过了秤。
中年妇女拿着一沓零零碎碎的钱递给老头儿：“你看，俺的钱不够了，少给你5毛……”
“那可不行！你买这点儿山药蛋，俺顶多挣你块儿八毛的，你再少给俺5毛，俺还挣什么钱哩！俺赔钱赚吆喝啊！”老头儿截住中年妇女的话，唾沫星儿乱飞地吆喝。
“俺把钱都掏出来啦，就是少了5毛，你就行行好吧。”中年妇女近乎哀求了。
“你借借别人的！俺就是挣个块儿八毛的！要不，就称出半斤来，谁也不亏谁！”老头儿仍是高门大嗓地嚷。
小伙子插了话：“不就是5毛钱嘛，费那事儿干嘛哩！——来，先算算我的帐。”
老头儿两眼一瞪：“5毛钱？俺就是挣个块儿八毛的，你大方，你给她出上5毛！”
小伙子生了气：“你这老头儿忒死巴了！一点儿道理也不懂！——我不和你磨牙费嘴了，算算我的帐！俺这是15元，一分不少！谁也不亏谁！”
“俺怎么不懂道理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你这是骂俺哩！先甭说算账不算账，咱先说说这个理儿！”老头儿火气冲天，嚷劲儿更大。
中年妇女喊道：“卖山药蛋的，俺还急着送孩子上学哩！俺就是差你5毛钱，你称出半斤来吧！俺懒得跟你说了！”
老头儿嚷叫：“称就称！俺也懒得跟你说！”说着，把中年妇女的袋子放到秤上，要拿出半斤山药蛋。
拿出一个，不够半斤，拿两个，多了。反复几次后，终于谁也不亏谁了，这才罢休。等他过了秤，收了钱，再转头和小伙子理论，连个人影儿也看不到了。原来，小伙子一气之下扛上袋子走了。
老头儿气急败坏地喊叫：“那小伙子呢？欠俺15元哩！欠俺15元哩！俺今个儿真是赔钱赚吆喝了！俺真是倒霉透了！”
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儿走近他，笑道：“为了5毛钱，丢了15元。你这是不吃小亏吃大亏！做买卖，就得活套点儿，不能太死巴！”
老头儿气得差点儿要哭，嚷叫着：“你们这儿……你们这儿……不在你们这儿卖了！”边嚷边发动三轮车，边走边喊：“你们这儿，人气不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