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干弟弟石立忠,是石家庄车辆厂的工人,我母亲是他的干娘。他不满四个月时到我家,吃我母亲的奶,将近三岁时到他奶奶家。后来,跟着父母到石家庄,在那儿读书,参加工作。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来越离不开他,越来越感激他。
虽说是我的干弟弟,可父母一直把他当作亲生孩子,他也把我父母也视如亲爹亲娘。上学时,到了假期,他便到我家住。参加工作后,十一假期,五一假期,正月初二或初三,他必定回来看望父母,先是骑摩托车,后来开汽车。他常给父母钱,500元,1000元,每次回来,都要带好多东西,烧鸡、火腿、点心……他和我们一样地称呼父母,一样地孝顺父母。母亲说“有钱花哩”,坚决不要他的钱,他每次离开时,偷偷地把钱放到一个地方。等父母送他上车时,他从车里伸出头,说:“娘,我给你们留了1000块钱,放到座钟下边了。你们记着拿起来。”他怕父母舍不得花钱买东西,常常把钱从微信上打给父母的侄子贵存,让他给父母买麦香牛奶——他知道父母喜欢喝这种牛奶。他对父母的孝顺和关心,真是不亚于我们这些亲生的子女。
2020年腊月二十日,父亲摔了一跤,左股骨胫骨折,到医院做了手术。因为疫情紧张,医院不让探望。立忠到乡下看望母亲,拿出5000元非要留下,母亲说“家里有钱”,坚决不收。立忠硬是留下1000元,让母亲过年花,还说:“这4000元,我给二哥吧。”父亲出院后,到了我家里,我把母亲也接到家中。立忠前来看望父母,带了好多营养品,还掏出一沓钱递给我:“二哥,这是4000块钱,你留下。我没有到医院伺候咱爹,出点钱吧。”我坚决不要,说:“这住院费,国家还给报销哩,花不了多少。眼下不缺钱,就缺人看望咱爹咱娘哩。”他只好收起来钱来,说:“那我常回来看看咱爹咱娘。”每逢假日,他便回来看望父母。转眼,到了2021年清明节,父母执意要回乡下。立忠开车回来,把父母送到老家,收拾屋里,打扫院里,一切安顿妥当后,他才返回石家庄上班。
父母年岁大了,怕冷。2021年腊月,经过多次动员,父母终于答应到我家中。立忠专程回来,把父母送到城里。他担心父母在城里住不惯,多次打电话问候,开导父母。过春节时,他又回来和我们一起欢度春节。他陪父母聊天,陪父母到外边遛弯儿。过了春节,暖气停了,父母急着回乡下,他又把父母送回去。
2022年腊月,我几次三番地和父母商量,让他们到城里住,母亲怎么着也行,父亲性格倔强,说啥也不答应。不管谁劝,他就是一句话:“我今年哪儿也不去!”再说,他便索性不吭声儿了。我悄悄地问他的想法,他说:“我怕死到外边哩。”其实,他身体结结实实的,根本不用担心这。再三开导,他就是不听。我在城里住惯了,回老住,冻得腿疼,父亲知道这情况,说:“你们谁也不用回来,我和你娘什么也能干来。”我和立忠说这事儿,他说:“就依着他们吧,咱爹那脾气,谁也劝不了!”大年初一,立忠开上车,接上我,回老家陪父母过了一个春节。
2023年后半年,我们见母亲的身体不如从前了,便几次三番地和父亲商量,冬天到城里住,他终于答应了。腊月十三,立忠开车,和我们回老家,把父母接到了城里。父亲在城里住不惯,嫌“憋哩慌”,总是闷闷不乐。为了让他开心,每天下午两点,我拿上小凳子,送父母到楼下晒太阳。那里,天天聚着一群人,有的打牌,有的下棋,有的聊天。父亲看人家下棋,母亲和人们聊天。母亲什么问题也没有,就是父亲常常发脾气,总想着回老家去。他几次三番地说:“过了年就回去!我看看村里人们是不是冻死了!”立忠知道父亲这脾气,有时打电话,有时来我家中,陪伴父母,开导父亲。
2023年腊月二十八下午,正患着痢疾的母亲,往床上坐时,坐空了,一屁股坐到地上。我扶她到了床上,见她能坐能躺,只要不动便不疼,以为没有伤着骨头。当时,母亲一天拉好几次肚子,正在服用治疗痢疾的药,便没有送她到医院检查。到了正月十三,见母亲吃药多日,痢疾总是不能痊愈,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便决定让她住院。立忠听说后,立即赶到医院。经过检查,这才知道母亲粗隆间骨折。医生会诊后,认为母亲年岁大了,肠道又出血,应该先治疗肠道疾病,骨折不能做手术,只能保守治疗。母亲住院期间,立忠一直陪同,接屎接尿,给母亲翻身,那细心劲儿,超过了我们。母亲住院,家里的父亲也需要照料,我们真是忙上加忙。要不是立忠前来,我们真是不知道如何熬过那段时间。立忠腰间盘突出,稍一劳累便腰疼,走起路来,身子不由自主地歪着。我想到医院陪伴母亲,让他在家里休息,可他说啥也不答应,硬是坚持着到医院。他说:“家里也是一摊子事儿哩,你就在家里吧。”我知道,他体谅我岁数大了,想自己多受点儿累,让我多休息。
母亲出院了,我们稍微轻松了一点儿,但父亲执意要回老家住,好说歹说,总算劝说父亲住到了供暖期结束。我和爱人都将近七旬,身体也不算好,再来照顾年逾九旬的父母,真是有点儿力不从心了。要是回老家,一切都不适应,买啥也不方便,这可怎么办呢?那时,立忠办了内退,不用再去上班了。他对我说:“你别着急,还有我哩。我和你回老家,照顾咱爹咱娘。”
立忠开车,把我们送回乡下,日复一日地帮我照顾起父母来。数月后,他帮我送走了因病去世的父亲,随后,又继续帮我照顾母亲。期间,他既要回石家庄照料家中的事,又要返到乡下帮我的忙,其中的艰辛,是可想而知的。
回首那段岁月,我多次感慨:“要是没有立忠,我真是不知道如何熬过那些日子!”立忠,你的付出,我没齿难忘!我真诚地感激你,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