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师（小小说）

“学生不出早操，那还算个学生吗？我反对！”

在塔山中学的全体班主任会上，年轻的方校长话未说完，坐在他不远处的牛老师便截住了他的话，说出反对的意见。

因为老校长突患重病，不能工作了，上级才空降了方校长。他来塔山中学还不到一个月，便进入了滴水成冰的腊月天。几个年轻班主任找他，要求取消早操，让学生只上早自习。方校长一开始没答应，但经不住许多人找他，便同意了。殊不料，在班主任会上，他刚说出取消早操的事，便遭到了牛老师的反对。要是换作他人这样，方校长会即刻反击，可对牛老师，他不能如此。

虽说到塔山中学不久，可他对牛老师还是有些了解的。牛老师五十三岁了，还当着班主任。有一年，学校照顾他，不安排他当班主任了，可他找到校长，怒冲冲地问：“我这班主任怎么了？什么工作落到别人后头了？”校长说出照顾他的意思，他截住校长的话，喊道：“我不需要照顾！”校长只好又安排他当了班主任。有人说他舍不得放弃那点儿班主任津贴，有人说他有牛脾气，还有人说他……他啥也不说，继续随着学生出早操。

方校长稍作沉思，说：“这样吧，咱们发扬一次民主，来个举手表决吧。同意取消早操的举手。”

众人纷纷举手。教导处王干事数了一下，心里乐滋滋的，对方校长说：“二十三人。”反对取消的举手后，王干事笑着说：“三人。”牛老师从前的两个学生随着牛老师举了手。这王干事，喜欢早晨睡懒觉，学生要是出早操，他每天早晨必须去查各班学生人数，查班主任到岗情况，要是取消了早操……当年轻老师们不愿意出早操，纷纷发出怨言时，他便鼓动他们找校长。后来，校长拿不定主意，征求他的意见，他说：“年轻老师们不愿意出早操了，要是不顺应民心……”他不再说下去，也不说自己的意见如何。如今，见大局已定，他扫了一眼牛老师，心里道：“让你再牛！”

牛老师生了气，不等方校长说“散会”，便猛地站起身，边走边说：“真理，有时候在少数人手里！”

此后，学校便取消了早操，可牛老师带着他的班继续出，一天也没有停。那天，方校长用举手表决的方式取消早操后，牛老师到他班里说了此事，又说：“咱们班，当初的签名继续有效，继续出早操！”稍微停了一下，又抬高声音说：“我保证，听我的话，没错！”

原来，刚接这个班时，牛老师便沿用他一贯的做法，先讲他坚持晨跑三十多年的事，又讲晨跑的重要性，最后，拿出一张打印好的保证书让同学们签名，承诺天天出早操，决不缺一天。这回，听说学校取消早操，有的同学不想出了，可碍于牛老师的情面，谁也不好意思说，便继续出。每天早晨，同学们刚到操场，便看见牛老师已经跑起来，谁还好意思不出呢？

转眼，到了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一场罕见的流感暴发了。其他班因病请假的多达十几人，可牛老师的班没有一人请假。直到考试完毕，牛老师的班依然如此。

方校长找到牛老师，诚恳地道了歉，并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牛老师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今后，我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我带头向您学习，坚持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