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柳（外四首）

雪柳

春天的雪挂在细枝上

绝壁上行走多年的白色

有陡峭的心

我走向你，琐碎的步子缀满山坡

成年的树默默立在那里

雾做底色，草地空着

风是偷窥者

美好的事正在赶来

一朵花，就能叫开

或锁住春天的门

我看到一条，和她一样纤细的手臂摆动着

是雪柳

大鱼

鱼在水中，暗褐的鳍伸了又伸

它将腹部紧贴着河底的泥沙，尾部僵硬

四周的水流安静而冰冷

仿佛暗藏着杀机

潜伏者在水底

四周，像是预设的一个场景

小鱼们穿梭而过，水草也动起来

河水变得温暖，云雾散去，雨水击打着水面

雨点大而圆润

鱼伏在水里，轻轻摆了摆尾翼

它依然不能确定，这一刻是奢侈的拥有

还是沦陷

风尘女子

打开唇，打开薄翼，打开隐秘和伤痕

蝴蝶落在井沿上

青色旗袍落落大方

蒲公英一朵一朵离开枝头

风关上木质的门

我去看她，裤兜里揣着上世纪的硬币和羞涩

我看到她贴在旗袍上的手，提了又提

有时候在井边

会听到，深井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穿墙术

一堵墙并不真实，道士的法术也是

穿灰色长袍的哲学骗子

我从他脸上读出了典籍以外的字

我用瓦刀、砖头，困住了我自己

墙还在那里

粮食、蔬菜和马匹也在那里

毫无悬念

最终，我也没能穿墙而过

更年期

从前门到后门

再从堂屋到庭院

我已踱了几十个来回

对着天空发呆

冲墙边的小草发脾气

此时我的心里有一团狼奔豕突的火

我知道这不是小鹿在咚咚撞击

我也知道，并非我一个人的更年期

你看慌张的鸟和树

地震留下的废墟，和疫情后的萧条

车祸现场

还有那些此时此刻，正在各地发生的，无休无止的

人和人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