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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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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
父亲,您归去后
家门,蜷成褪色的封缄
当我撕开封条,重新踏入
客厅兀自垒起 冰墙
截断你的,我的,回声
像是寒冬故意藏起春汛
想要把往事封存
定格相框里的您
微笑的唇角
好似回望逐年成长的我们
您却把自己纺进了月光
让雪落在母亲发间
也冻凝在我们心壤上
您常坐的位置—茶几
仍在静候主人斟茶
茶垢却沿杯口漫延
在杯底结成年轮
当我走向您的卧房
举起的手,又垂落
怕那扇门推开后
那句’阿爸,我回来啦!’
跌入,无人应答的空旷
怕推门剐起的穿堂风
又撕开您裂帛般的病影
栏外的那株文竹
我长久地注视着
指给一旁浇水的母亲:
‘’这株文竹,阿爸的
二十五年了,依然长青。’
母亲提壶的手,突然绊住
水痕在半空 凝成问号
‘二十五年?你竟还记得...’
声音重重地陷进陶盆
当年,您孩子气地捧来那抹绿
问:'幺妹,养还是不养?’
如今,您瞧见没?
在在夕下,在风里
它已坠满厚厚的球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