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歌（组诗）

大雪歌

云垂时，大雪

吟哦而行

像蒲公英，从穹顶布袋中抖落

偏离神的掌心

北风卷地，顿失来路

每一抹转身

都令人选择轻信

而我，始终的冥顽不灵

雪落空山

卸去重装，森林

透尽光亮

连片叶子都不愿携带

大山接纳残破

雪已做完填空

尚有一道关于消解的难题

需要天才破解

十二月雪

这是个听见

就牙齿轻扣的月份

北方边疆，当山野停止呼吸

寒风扯不开大雪的白布

像上演一场永诀

季节在装腔作势

我亦暂且按捺苏醒之心

屋顶雪

屋顶雪，是顶着一段岁月

比如茅草屋，雪与茅草虽有间隙

却能紧拥一个暖冬

后来像换了份营生般换了砖瓦房

雪覆着瓦片，不扰檐下炊烟

彩钢属冷静之物

它不恋旧，也不挽留

只是轻托着，转瞬即放手

无意间，你会听到楼下

雪塌的闷响

闷响里，浮现登梯子上房，

与雪一起滑落

单薄而淘气的身影

雪思

没有哪一场雪，是随便的

在玻璃开花时

在山林需要遮掩时

在我不再随便时

她悄然出现

刻录，与大岭相匹配的厚度

冰雪情

究竟，雪先融于冰晶

还是冰棱后藏于雪盖

只有天知道

最终，雪一层层落在冰上

小部分变成冰，大部分

变成冰一样冷的雪

雪中景

雪在飘。小男孩蹲着

羽绒服缠着围脖

毛线手套搓圆了铅球般的雪球

我问及冻手，他继续添加

小区广场几个老年人雪中遛娃

把自己遛得哮喘

周岁的娃儿焉知雪为何物

似刚出窝的雏榛鸡

年轻母亲手牵幼子，哈腰调手机支架

握手柄的男孩失控于

四轮打滑的玩具车

台阶上，老兄挥着手

话音清扫白雪

侧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