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缤纷的草莓

五彩缤纷的草莓

                                           星河

引子

    传说的时间向来不够确切，大抵是在明末清初，距离现在兴寿镇政府东南大约1.5千米的地方，孤零零地长出几株野梨树，就这么昂首挺身地站立在平原草地之间。这种梨本非食用品种，核多肉少，俗称“梨狗子”，说得学术一点，类似于现在培植的观赏梨花，中看不中吃。

    围绕这几株野梨树，开始是三两户人家就地落户，慢慢又有了更多人聚集定居，加之繁衍添丁，算是正式成村了。村里有人对原始嫁接技术略知一二，再加上得天独厚的沙土地，这些野梨被改良得越来越好，汁多肉甜，品质优良，实可谓远近闻名。最终这些特产梨不但行销各地，还一步步走进京城跻身皇宫，成为呈给皇上的特供果品，是以有了“贡梨”之称。

    应该就是在这时候，一名来自河北保定的功夫人士，落难来到这个村。这里的村民仁义，你帮忙疗伤我送点吃喝，就这么把他给救了下来。这位师父先是暂居庙里养伤，痊愈之后感恩村民，想着给村里留下点什么，于是主动教授村民拳法和棍法。

    就这样教了一段时间，师父也算是倾其所有，但学徒的年轻人想法多啊，想要试探一下师父是不是有所保留，毕竟历史上不乏先例，猫教老虎不是还要留一手上树嘛。几个小伙子与师父动手过招，一路打将下来，将师父逼到墙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绝招。说实话师父多少有点心寒，颇有点万念俱灰的意思，也许是真的保留了一点轻功没教吧，面对一人多高的土墙，他一个“旱地拔葱”，从此离村而去，再也没有回头。后来人们得知，那师父最终落脚阳坊，就是那个“阳坊涮肉”的阳坊，自此五虎棍就在那里生根开花，一脉传承。不过本村到底也算得过真传，五虎棍的技艺还是流传了下来，相传清末有位前辈刘氏，一棍在手，别人根本近不得身。

    这个村，就是现在的北京市昌平区兴寿镇沙坨村。

    关于梨的故事还有很多，真要讲起来那就太多了。有一个故事特别值得一提——抗战期间，这一带驻扎了日军一个排的兵力。附近抗日武装的一名通讯兵，前往桃林村送信，途中不知是因为负伤失血还是饥饿交加，经过沙坨村口时昏死过去。偏巧这时，一颗成熟的梨子从天而降，正砸在通讯兵身上。接下来就顺理成章了：醒了，吃梨，水分糖分得以补充，身体恢复，任务完成。

    传说毕竟是传说，遥远的故事全都细节模糊难以考证。但几十年前的沙坨，还是有必要说上一说的。

    20世纪80年代，正值沙坨的高光时刻，传统的贡梨名声不减，远销国内外，据说还摆上了国宴。同时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村里办起服装加工厂，解决了本村和周边的闲散劳动力，当今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张杨安乐的祖父就做过这个厂的厂长。总之那时的沙坨财大气粗，声名远扬，一个有力的佐证就是：兴寿乃至外乡的姑娘都特别愿意嫁到沙坨来。

    时光荏苒，潮涨潮息，沙坨逐渐风光不在。但是，每一个边缘都是下一个中心的再置，沉寂中永远孕育着未来的喧嚣。

    这其中，草莓产业，就是一个巨大的亮点。

1

    2014年，郭红来到沙坨村。

    说起这个故事，更是充满了强烈的戏剧性。

    郭红，女，1981年生，辽宁葫芦岛人。2008年，郭红与北京人杨丙鑫结婚。杨丙鑫家住昌平十三陵，也就是说两人本与沙坨毫无关系。成婚后一直没有孩子，郭红也做过不少检查，去过海淀妇产医院、朝阳妇产医院等各大医院，尽皆无果。街坊四邻亲朋好友又喜欢问这问那，问得郭红有些心烦，希望换个地方换种活法。

    这就看中了沙坨。

    说实话这里的条件实在令人心动——毗邻运河，水系丰富，土质优良，环境极好。郭红感觉，这里特别适合过那种闹中取静的田园生活。

    但初来乍到，眼前一片荒凉，拔出来的草根都超过2米，全草更是有3到4米高，每一丛都像树那么粗。第一步先要垦荒，郭红当年也是胆大，心想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是放火烧荒，俗称“燎荒”。开始火还是一小块一小块的，一连成片就显得有点声势了，村里、镇上还有派出所都来了人，让她赶紧灭掉，真要着起火来可是非同小可。

    开荒之后，郭红斥资万元购买菜种，种下了第一茬蔬菜。20多天后出苗，这片土地还真给面子——一棵蔬菜都没有，齐刷刷地全是草！

    ——相比于新来的菜蔬，多年生的野草实在太优质了！我们在这里扎根多年，岂容外来者随意闯入？

    没事！不怕！把地翻了，重头再来！

    第二茬出苗不再是野草，但依旧不是郭红期待的蔬菜，遍地都是绿色的圆形叶片——野菜！

    杨丙鑫的自信心颇受打击，但郭红心态却好：怎么说也比上一茬要好嘛。又过了一个月，野菜长到一米来高。联系朋友，一人发一把镰刀，大家那叫一个兴奋。

    第三茬种下去，这回终于见到稀疏的菜苗了。

    就这样，这对夫妇一点点把荒地变成了良田。

    其时大棚已初具规模，于是郭红开始考虑其他。2014年9月29日，这片土地第一次被种下草莓。

    一开始也是抱着尝试的心理，种了8个棚，选了两个品种——章姬和红颜。

    郭红想种草莓有很多理由，一个原因就是：当时谣传说市面上的草莓不干净，经常打药不健康。郭红想那我就亲自试试。

    决心是下了，但缺乏专业技能，种草莓可是要靠技术的。这时，一位杨姓师傅进入到郭红的视线当中。

    杨师傅60多岁，河南人氏，草莓种植技术那是相当过硬，但口碑却不敢恭维。据熟悉的人说，此人人品极差，大家都劝郭红不要上当，“他绝对不会教你技术”。

    郭红不信邪，杨丙鑫也不信。他说：看人要看他的眼睛，从他眼睛里能判断出很多东西。

    总之通过眼睛和其他，夫妇俩一致认为：这位杨叔值得信任。

    ——其实这位杨叔，可能有些恃才傲物，个性彰显，所以不被常人理解，不见容于常态社会。按照郭红的说法，也许他“内心更纯正”。

    杨叔10月底正式上工。他向郭红表示：草莓我一定给你种好，你就尽管放心。

2

    毕竟种下去得比较晚，草莓下来得也比较晚，12月28日郭红才开始第一次摘果。2014年年末那天，朋友们纷纷前来，一摘一尝，都觉得这个草莓太好吃了！章姬草莓有一种软糯香甜的奶香味，也就是市面上俗称的奶油草莓，大家都特别喜爱。郭红倒是坦然：好吃不好吃咱先不说，自家种的，绝对健康安全。朋友们回去一张扬：“红姐家的草莓特别好吃”，十个八个口口相传，就这样一炮走红。几天下来，及至2015年1月3日，呼啦啦竟来了300多人！郭红倒是镇定：恐怕今天大家是吃不到了，你们只能进棚看看，5天以后再来。

    很多人喜欢草莓，除了它的香甜适口，还看中它的营养与养生功能。章姬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做草莓酱比意大利草莓酱香甜很多，有一种别具一格的香味，而且特别适合给幼儿和老人食用，因为这两类人的肠胃功能会稍弱一些。

    最后“红姐家的草莓”甚至惊动了昌平区农业服务中心环境监测站的高级园艺师，他不信传言，非要亲自观赏和品尝，尝过之后却忍不住称赞：这草莓这么大这么好，可以说是“多少年没见过的好品质”。

    2015年8月，杨叔开始种圣诞红。120天之后，果实好看得让大家傻了眼。圣诞红实在是耀眼，果形纯正，属于典型的铃铛型。而且它端正，靓丽，大气，耐看，用郭红的话形容：就像是俄罗斯美女。郭红曾拿着圣诞红挨家挨户询问，问大家是否见过，结果认识的人还真不多。那位高级园艺师再次表示不信，断言你这不是圣诞红，因为圣诞红根本种不了这么好。但他在亲自确认之后，竟把全场的圣诞红全买下了来！这批圣诞红个头超群，最大的竟达170克！装盒的时候，那种“一斤盒”普遍也就装四个，最大的果实甚至一盒只能装两个！不过四个也就够了，因为这种草莓吃头三个特别甜，吃到第四个就感觉齁了。

    杨叔并没有像传闻所说，对自己的独门秘技秘而不宣，他陆续向郭红一家传授了不少心得。按照杨叔的说法，这里面也没什么神秘的，虽说各人有各人的手法，但关键是你要用心，“你要能与植物对话”。

    杨叔文化程度不高，但多年积累下的经验足以让他应对一切，属于那种真正的手艺人。每天凌晨4点杨叔一准起床，坐在园子里抬头看天，一看就是一袋烟的工夫。其实他那是在看云，看风，看气象，看物候。杨叔进大棚，先不看温度计，而是撸起袖子，靠体感感受温度。接着他把手指插进土里，亲身测试土壤的温湿度。经过这番考量，他就能准确地判断：覆盖在大棚上的棉被何时应该卷起何时必须放下来，通风口何时能够打开何时可以关上，以此达到控制温度的效果。

    杨叔在这里一呆就是4年，本来郭红是打算给老爷子养老的。但后来杨叔罹患癌症，他说我自己也有孩子，不能拖累你们，是以辞别农场告老还乡。但他临走时还是留下话来：我特别不放心你们两口子，因为你们实在太单纯。

3

    从一开始，郭红追求的境界就是绿色生态，就是有机种植，就是纯手工作业。

    每个棚里都有蜂箱，依靠蜜蜂自然授粉。而在肥料方面，郭红坚持不用化肥，只使用有机生物肥和有机农家肥。郭红甚至别出心裁，用酸奶做肥料——那些临期的酸奶已不能食用，却拥有很好的发酵菌，能配出上好的有机肥。

    针对杂草和病虫害，郭红采用的也是非常规措施，不用除草剂，不用农药和杀虫剂。人工除草容易操作，但防虫治虫就需要点科技含量了。郭红防虫不依赖化学方法，而是凭借动植物防控和物理防控。植物防控简单，在地头上摆点大蒜就能驱虫；动物防控也简单，就是所谓的“以虫治虫”，比如用捕食螨对付红蜘蛛。但物理防控则值得一说——

    草莓有一个天敌，那种“不带壳的蜗牛”，也就是俗称“鼻涕虫”的蛞蝓。蛞蝓喜欢往草莓里钻，钻完就留下一个洞，非常容易识别。通过色彩防控，把一些特殊的蓝色颗粒堆放在地头，就能靠它们的颜色和气味对防治蛞蝓。此外依靠“黄蓝板”则能吸引和消灭白粉虱等小飞虫。

    至于草莓的各种病害，主要都与温湿度有关，控制好温湿度，打扫干净棚内卫生，就能大大降低病害出现的概率，类似白粉病和灰霉病都是这样解决的。而对于那些直接影响生长的病害，想要根治措施只会事倍功半，干脆将这类病苗直接除去。

    草莓的种植和采摘都靠纯手工操作，很难实现机械化作业。照理说欧洲的草莓机械化相对完备，因为那边的草莓比较硬，蜡质层偏厚，不怕磕碰。同时种植棚既大且长，有利于机器操作。但亚系草莓蜡质层相对较薄，稍有不慎就会碰坏。

    除了种植和采摘，剩下的配套设施则完全机械化。棚里温度计和湿度计一应俱全；棚内设有自动喷淋装置，但更多的是采用滴灌，以完成水肥一体化的实现；而像卷帘等设施也都采用了自动化操控。

    在农场的用人管理方面，郭红也有其独到之处。

    郭红的招人原则是只招夫妻，这样工作起来放心，管理起来也省心。在郭红看来，有没有技术并不重要，农场有技术总工，只要肯学这些都不在话下。但是人要有良好的品德和素质，踏实劳动，勤学肯干。

    工人的入门月薪即达到5000元，但劳动强度却不是很大。真正露天的活计不多，大部分操作都在棚内，一个人能管5个棚。但在特殊时段作息则需稍作调整，比如来了草莓苗就要早起或晚种，因为下种时要保证一定的温度，所以每逢8月底9月初，工人4点就要起床干活，不过10点后就可以休息了。农忙收获的时候，郭红也会招收一些村里的短工。

    随着时间推移，郭红种植的草莓品种越来越多，五花八门：章姬、红颜、圣诞红、隋珠、香野、粉玉……多达13个品种，成品呈现出红、粉、橙、白、黑诸多颜色，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如今农场已发展到45个大棚，全场21名职工。这其中有19个棚是草莓棚，占了将近一半。一个棚大约是六分地（400平方米），精品果至少收获2000斤。

    2017年，郭红正式注册了“北京鑫逸农场旅游观光有限公司”。

4

    努力耕耘自有收获。2023年，郭红种植的草莓获得了北京市农业技术推广站颁发的五星奖和新品奖两个大奖。

    这两个奖很有权威，但颁奖时却无人领奖。当时颁奖单位还十分奇怪：谁家这么牛，获奖了都不来领？一查公司：鑫逸农场？闻所未闻。

    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了郭红，她没那么牛，只是不知道而已。当初样品是工人送的，但报送时并不清楚用途，不知道是为了评奖。

    既然获奖者不来领奖，主办单位就只有屈尊前来调研。专家们来到鑫逸农场，开门见山，单刀直入：“这些草莓是你们种的？种哪儿了？”偏巧那天郭红带着孩子在外面玩，员工电话追过来：“老板娘咱家出事了！”郭红一听问题——“种哪儿了”，还以为是有人来生事，她性子也直，对员工脱口而出：“种哪儿了？你告诉他，种地上了！”

    工人连忙解释，说人家是觉得咱家的草莓“与别处不一样”。那边同来的区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也赶紧说：因为你这草莓好，主要想了解你是怎么种的，希望能够推广。

    郭红这才明白，很实在地告诉人家：我也没什么种植技术，因为这是今年的新品种，工人们都特别认真负责罢了。

    总之这下鑫逸农场是彻底出名了。不光兴寿镇和昌平区，连农业部都有人前来观摩。

    “看草莓健康不健康，要从北往南看。它们都是向着太阳长的，而且都是立着长的。健康的草莓，从一出生就能看出来。”现在说起草莓，郭红侃侃而谈，如数家珍，“摘的时候先摘成熟的。花有多少，果有大小。不管开始有几朵花，一般就留两三个。一定要舍得疏花疏果，才能保证收获最优的果实。”

    其实郭红小时候在家从没种过菜，更不用说种草莓了，都是到了这里才一步步摸索出来。而她对草莓的各种认识和了解，最初全都来自杨叔，那都是一些直观朴素行之有效的宝贵经验。

    杨叔本人靠的就是经验，但这里面全是科技，只不过他说不出来而已。起初郭红也说不出来，但她到底起点不同，有着更高的追求，因此不满足于这种简单初步的了解。她开始主动学习，向专业科技人员请教，而且越来越深入。

    回首往事，郭红颇多感慨。自己误打误撞进入这一行业，最初只是为了怀孕生产，没想到一路上在网上遇到很多同道，大家报团取暖，分享经验。

    现在看来，郭红当初的问题可能主要来自精神压力，来到这里没多久郭红就自然受孕了。怀孕之后，郭红自然会关注各种保健知识，也包括孕妇的精神心理状态。她在孕妈妈群里显得十分活跃，转发各种信息，解答疑难问题，久而久之，被群里的准妈妈们戏称为“郭博士”。

    恰恰是由于郭红的乐于助人，大家也都愿意与她交流，同时为她介绍资源，帮她解决问题。群友来自各行各业，郭红无意中积攒下不少人脉。

    在这些朋友中不乏科技工作者，就这样，朋友把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的专家带到了鑫逸农场。

5

    除了草莓，鑫逸农场其他大棚里的蔬菜也格外养眼。

    各色菜花，高高大大，颇为壮观。绿菜花、白菜花、紫菜花……放眼望去，五颜六色，宛若一幅印象派作品。这其中黄菜花营养成分最高，富含有机硒，味道也很好，用水炒一下即可食用，入口甜滋滋的。

    一坨坨的平菇也长势喜人。这些蘑菇颜色不发黑，特别有弹性，不像超市里有些平菇容易碎，吃起来口感也不同。还有过冬的洋葱、大蒜、小葱等等，收洋葱后再种玉米，总之就是各种轮作种植。郭红还尝试过种植药用植物，比如牡丹、白芍药等等。

    所以当朋友带着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的专家来到鑫逸时，专家着实感到震惊。

    为什么会觉得震惊？按理说农林院所最不缺的就是果蔬精品，但专家吃到这里的菠菜后，感觉甚至是惊艳——“太好吃了！”这种来自专业人士的认可，给了郭红极大的信心。于是她再努力，再改进，再收获……继而实现了真正的良性循环。

    获奖之后，郭红与北京市农林科学院有了深度合作。在整个创业与尝试的过程中，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给了郭红足够的技术支撑。专家们每年为农场的土壤做检测，技术指标包括有机质含量、微生物菌群、矿物质含量、微量元素等等。有了这些数据，郭红就更了解这片土地的土壤资质，也更有利于改良种植方法。事实上这里遍布科研院所的教学实验田：2024年北京市农林科学院的“微生物菌肥”和“农田的复耕复垦”，2025年初中国科学院的“旱稻实验田”，全都在这里落户生根。

    2020年9月，中国明确提出2030年“碳达峰”与2060年“碳中和”目标。鑫逸农场积极践行节能减排措施，全力推进北京市农业低碳循环发展工作。2024年，鑫逸农场完成碳排放评估，达到碳中和产业园区标准，率先成为北京市生态农场建设的“双碳”典范之一。其实农场始终都在注重绿色生态的生产方式——草莓秧、西瓜秧以及各种叶菜直接喂养牲畜，玉米秸秆粉碎后直接还田，西红柿、茄子等果菜秧则在粉碎后与禽畜粪便一起堆肥处理，这样形成的有机肥不但使成本大大降低，每亩至少能省下200元肥料钱，还能让土壤更加健康。由于鑫逸农场采用这种有机废弃物循环再利用的生态化管理，使得每年产生的200吨尾菜彻底实现了零浪费零污染。不但实现了低碳目标，还使农场产品的综合效益获得了全面提升。郭红的上述种种举措，在《人民日报》客户端“北京频道”栏目被详细报道。

    多年以来，鑫逸农场一直采用会员制，目前的产品只给会员都供不应求。蔬果成熟之后，郭红会定期装箱送往会员家中。同时这里还经常组织采摘活动，让会员带领小朋友亲身体验乡野风情。

    2020到2022这三年，郭红过得相当舒心，场内林间的生活十分惬意。早年间想要怀孕而不得，现在居然接二连三地迎来三个宝宝。农场相当于自家花园，孩子们玩得非常开心。农场的夫妻工全都住在这里，有没有工作依旧工资照发，大家其乐融融，好不快活。但郭红觉得，她应该把这些优质资源分享给更多的人。这期间郭红不但继续为会员配送蔬果，也在考虑进一步发展的可能。

    尽管有了诸多的科技加持，但郭红仍不满足。虽说获得了不菲的成绩，但守在这里终究还是井底之蛙，应该跳出去看一看这个世界。2023初，郭红决定出去学习一下。整整一年之后，郭红又开始对“林下经济”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到处参观学习，昌平、顺义、怀柔、门头沟、大兴、房山……各区的示范点几乎全都走了一遍。郭红不是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地欣赏，而是与当地专业人士进行深度沟通，对方也都给过她深入指导。

6

    有了孩子以后，郭红很注意亲子交流，就连办公室里都贴满了儿子的画作。

    夫妇俩也经常带着孩子四处游玩。乘飞机要买中间的大座，因为每个孩子睡觉都要挨着妈妈——大女儿靠着一只胳膊，儿子挨着一条腿，小女儿就只有抱在怀里。杨丙鑫坐在前排，偶尔回头说上一句话，旁人看了很惊讶：你们认识？杨丙鑫说：这都是我的孩子。对方不禁赞叹：哥们你真牛。

    不过郭红比较遗憾的是，她至今尚未出国考察过。说起来她最想去探访的是德国和日本，因为那里有成熟的种植经验和打造完备的风格，当地的农场拥有品牌效应和企业文化，真正实现了“农、文、旅、商”一体化。

    对于“林下经济”的憧憬与渴望，也是来自对国外相关项目了解和审视后的思考。

    真要搞“林下经济”，有许多内容可以发掘。无论是林花、林草还是林药，无一不是关键因素。林间种花，不但可以观赏，有些还可入药，或者成为高端营养品和护肤品的原料。这样既可以从事采摘，又可以开展科普研学。

    造林后一定要种一些林菌，模仿野生菌的生长形式，然后开展特色采摘项目。郭红格外关注菌类项目，首先这是对蔬果经济的补充，同时便于转化为优质的有机肥，此外采蘑菇的乐趣是绝大多数游客都难以拒绝的，菌干还可加工成小零食，诸多优势，不一而足。而开展相关的研学项目，可以寓教于乐，让孩子包括成人在游玩中获取知识。现在市面上有不少采摘、研学和科普项目，但大多集中于瓜果类、蔬菜类、茄果类，花菜类、根茎类等方面，菌类研学和科普似乎相对较少，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2024年7月，一位西南林业大学的老师来这里考察过土壤等因素，他告诉郭红：你要是种菌类的话，百元钞票可以铺这么厚。说着他用两只手指比划了一厘米的高度。

    不过那年天不给力，菌类本该7月20日下种，但直到8月20日北京还在下雨，这就错过了最佳的种植期。9月上旬郭红开始试种松茸，相当于比正常时间晚种了一个多月，但是收获还可以，也算是一个初步尝试。

    有了林、花和菌，林下经济就初具规模了。之后要是能再开发一些定向运动项目，必然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眼下郭红最大的愿望，就是把这里建成那种山水乐园，有吃有喝，有采摘有运动，大人与孩子共同玩耍，游客流连忘返乐此不疲。

    据说人在享受丰收的快乐时所产生的多巴胺，远超过单纯因运动而产生的多巴胺。郭红非常想把这种喜悦与快乐，分享给所有的人。

尾声

    正当郭红将鑫逸农场做的风生水起之际，张杨安乐就任沙坨村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

    张杨安乐是土生土长的沙坨人，1987年出生。那时正是沙坨贡梨的鼎盛时期，为了治理梨树虫害，林业队动员各家各户抓“臭板子”（学名茶翅蝽，对梨业生产危害很大），上缴后集中销毁。张杨安乐小时候也跟着抓过，抓到后装进罐子，10只能卖到5分钱，

    2005年，张杨安乐入伍当兵。2007，张杨安乐退伍，在外打工两年。2009年，张杨安乐回村工作，逐步熟悉村里的各种情况。2019年，张杨安乐被任命为村支部书记。2021年，张杨安乐当选村委会主任。

    农村产权制度改革之后，村民不再拥有口粮田。土地都归属村里管理，由村经济合作社统一对外发包，获得的收益可以给村民带来收入。目前张杨安乐希望借助“百千工程”的实施，与鑫逸农场探讨一个新的合作模式，共同打造“林下经济”项目。

    “百千工程”全称北京市“百村示范、千村振兴”工程。2023年,北京市启动实施以“百村示范、千村振兴”为核心的战略蓝图。这一工程指明了建设宜居宜业和美乡村的目标方向，探索了城乡共同富裕的有效路径，造就美丽乡村，造福农民群众，推进乡村全面振兴。

    2025年5月，一条崭新的柏油路华丽丽地铺陈于鑫逸农场门口，这正是“百千工程”落实在昌平区兴寿镇沙坨村的具体举措之一。

    这条路，将让这里的草莓更方便地走出去，也会让外面的游客更容易地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