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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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庆胜 许庆俊
维斯冠说：“在历史的长河中，有一颗星星永远闪亮，那便是亲情。 父母和子女，是彼此赠与的最佳礼物。”亲情是昂贵的，亲情是人类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之一。无论身处何地,无论岁月如何流转,亲情始终伴随着我们的一生，它是我们生命中最温暖的阳光。在我们成长的岁月里,亲情是力挽狂澜的动力，亲情给予了我们力量和动力,在人生的道路上给予了我们坚强的支持。朱德的《母亲的回忆》、朱自清的《背影》等曾感动了无数人而进入了文学史，现在读了王子君的亲情散文《我和母亲不“相生”》《亲爱的父亲》《红凉鞋》等，感到她的亲情散文又有了更新型的审美拓展。
再读王子君的散文集《无花》和《一个人的纸屋》，我们发现，散文《我和母亲不“相生”》《亲爱的父亲》《红凉鞋》，2015年12月已收入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的《无花》里，2022年4月民主与建设出版社又收入了《一个人的纸屋》中，可见王子君亲情散文的重量与优秀程度了。罗曼·罗兰说：“母爱是一种巨大的火焰。”但丁说：“世界上有一种最动听的声音，那便是母亲的呼唤。”，更有“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孟郊的“慈母”感动了文学史千余年！现在的名篇可能就是朱德的《母亲的回忆》了： “母亲是个好劳动。从我能记忆时起，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全家二十多口人，妇女们轮班煮饭，轮到就煮一年。母亲把饭煮了，还要种田，种菜，喂猪，养蚕，纺棉花。因为她身体高大结实，还能挑水挑粪。”“母亲最大的特点是一生不曾脱离过劳动。母亲生我前一分钟还在灶上煮饭。虽到老年，仍然热爱生产”“我应该感谢母亲，她教给我与困难作斗争的经验。我在家庭中已经饱尝艰苦，这使我在三十多年的军事生活和革命生活中再没感到过困难，没被困难吓倒。母亲又给我一个强健的身体，一个勤劳的习惯，使我从来没感到过劳累。”“我应该感谢母亲，她教给我生产的知识和革命的意志，鼓励我以后走上革命的道路。在这条路上，我一天比一天更加认识：只有这种知识，这种意志，才是世界上最可宝贵的财产。母亲现在离我而去了，我将永不能再见她一面了，这个哀痛是无法补救的。母亲是一个平凡的人，她只是中国千百万劳动人民中的一员，但是，正是这千百万人创造了和创造着中国的历史。”
“我用什么方法来报答母亲的深恩呢？我将继续尽忠于我们的民族和人民，尽忠于我们的民族和人民的希望——中国共产党，使和母亲同样生活着的人能够过快乐的生活。这是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愿母亲在地下安息！”（朱德《母亲的回忆》）这是一位好劳动的母亲。王子君的母亲呢？“小时候，一个八字先生给我看相算命，说我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克父母。”“姐便总瞪我眼睛，说母亲是我们的骄傲”“姐说不要怪妈妈严厉，是那个年代造就了她的脾气。我常常被姐姐们说得泪流满面，发誓要尊重母亲，爱母亲，让母亲快乐。”（《无花》153页，《一个人的纸屋》44页）“后来毕业，我就执意去到远离家乡、没有亲人的小城市里去，偶尔回到家，也不和母亲说什么知心话。”“母亲见我越来越疏远她，很难过。”“其实，我是害怕看见母亲的朦胧泪眼，我害怕看她久举不放的双手，害怕听她反反复复的叮咛……”（《无花》154页，《一个人的纸屋》44页，）“而母亲的心，从此也就飘忽不定，时时牵挂着她的小女儿远在海南。海南的事必关心，海南的报刊必购阅，从海南回家乡去的人她必去拜访。”“母亲的信，一封一封地来，问及海南的一切，责怪我的信写得不详，又不厌其烦地教导我安心工作，注意身体，改掉坏脾气。”“然后呆坐一会儿，又猛地将信抓起，展开，抹平，一遍遍地读，直读得珠泪横流，然后满怀激情地回信。”
“有一次我遭抢劫，人吓了个半死，情绪不安定好长一段时间，就是没向家里诉说……”有人告知了母亲“将母亲急得团团转，准备派姐来探望我。正好我有机会回家一趟，一见我，母亲就叫着：‘四儿！四儿！'把我紧搂在怀里，一个劲而儿流泪。那一刻，我觉得我漂泊的疲倦的灵魂得到了抚慰。 ”“那一次，开始算是与母亲和平共处了几天，可后来，又僵了。……你读多了小说，要死去活来才叫爱吗？大约觉得这话太刺激我，母亲把手伸过来，让我像小时候一样枕着，把我搂住。 我心一酸，差点哭了。外面的世界不管是精彩还是无奈，总是没有母亲的怀抱温暖呵！”（《无花》155页，《一个人的纸屋》47页48页）慈母的胳膊便是慈爱构成的，孩子睡在里面怎能不香甜啊！“于是，生活中时不时就出现如此风景：在我们家那个宽敞的阳台上，春天般的太阳温情地照着。母亲坐在藤椅上，我小鸟依人似的伏在母亲的膝盖。我们彼此恬静地沉默着。母亲很轻柔很轻柔地抚我的美丽头发。爱人安详地走来，吻我温润的心帘……”（《无花》156页，《一个人的纸屋》49页）等等，王子君对于母爱的审美拓展是明显的。
写父亲的名篇可能就是朱自清的《背影》最为突出了：“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甚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两三回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坐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直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望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橘子望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橘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力支持，做了许多大事。那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的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惟膀子疼痛利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等等。
朱自清笔下的父亲是感人的，感到什么程度呢？《背影》是朱自清于1925年所写的一篇回忆性散文，至迟从1935年起，不断地入选叶圣陶等先生编选的《国文百八课》、《初中国文教本》、《开明国文讲义》以及《开明新编国文读本（甲种）》等民国时期的中学教科书；并且，这种取向不曾因1949年而中断，在该年7、8月间面世的《新编初中精读文选》中，“编辑例言”的“本书选材的标准”已经新添了第一条“符合新民主主义的精神”，而《背影》依然作为合适者入选了（《叶圣陶教育文集》第四、第五卷，人民教育出版社1994年8月版）。从此，新中国的语文教材少不了毛泽东《别了，司徒雷登》里夸奖过的朱自清先生，也少不了他的《背影》，很显然，教材的广泛影响与权威性，无疑更为《背影》解读时的“超保护的合作原则”锦上添花了许多。但是王子君的《亲爱的父亲》却是生死离别而永不再见的“父亲”！ “我在病重的父亲身边，安静地呆了半个月。”“但那天，我依偎在父亲的胸前，感受到父亲的温情，不由得感动地向父亲倾诉了深藏已久的爱。”（《无花》150页，《一个人的纸屋》58页）“我亲爱的父亲，却再不能满是爱恋地叫我小名，再不能伸开臂膀拥我入怀。我的泪水也像天水一样倾泻。我隐忍多年的泪水，竟然是为我亲爱的父亲流淌。”“我握着父亲的手，无声地坐在父亲的身旁。”“父亲的手冰冷，沁凉，我却仍然感到了他的柔韧与热量。”《无花》（《无花》151页，《一个人的纸屋》60页），其沉痛惨烈是《背影》所不能比的：“就这样过了好久，我的眼泪才静静地奔涌下来。那种来自肉体心脏，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我永生难忘。”“父亲没能遵守我们的约定。我从北京赶往远在湘西南的家。当父亲病情好转一些，我便和父亲约定，年末的时候，他和母亲去北京，并与我共度春节。”“然而，我一向诚信的父亲却在两个月后不给我作一声告别就匆匆地走了。”“这是他一生中对我的唯一一次失信呵。但这样的失信，却让我永远也无法再期待一次与他的再见。”（《无花》145页，《一个人的纸屋》50页50页）因为曾经的“父亲”是今生今世难以忘记的：“父亲见我沉醉丽景，笑眯眯地说，这样的景色很美吧，一路上我们还可以看到更美的风景。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跑，司机叔叔要给车加水。汽车要时常加油加水，才能跑得动，跑得快。人也是这样，……，当然，对于人来说，油和水指的是知识……，人有了知识，有了能量，就能长出翅膀，有了翅膀，才可以飞起来……”（《无花》149页，《一个人的纸屋》57页）！“父亲，我的父亲啊，如果长久的跪拜可以换来你又一声呼唤，我愿意在这洒满了阳光的道路上长跪千年……”“父亲的意志，父亲的精神在我的心灵储积、沉淀，……沿袭、张扬、广大，而成为不朽。”（《无花》152页，《一个人的纸屋》61页）谁读之不泪满眼眶！
“我和外甥女贝儿去购物。很多时候，我叫她‘贝儿'，是因为我从心底里将她看成女儿，疼她并梦想她能尽快超越我。”（《无花》169页，《一个人的纸屋》62页）“噢，亲爱的贝儿，谢谢你让我拥有了一双红色的皮凉鞋！不过，我，你的姨妈……她的精神已张开了翅膀——我可能会变成一只飞鸟了，天空才是最自由，最适于心灵翱翔的！”（《无花》172页，《一个人的纸屋》67页），与《我亲爱的父亲》《我和母亲不“相生”》孩子对父母的感动相较，这是反向的长辈“慈母”的感觉了，也滚烫无比，更是亲情的继续审美拓展，自有不尽的审美意味！
亲情是血缘的联系与纽带，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之间的互动、信任与互助，亲情它其实就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一丝不经意间的牵挂、惦记,一种让只有生命的动物都会拥有的本能反应,原始能力。亲情,是人生中最为珍贵的情感，无论是亲人的关心、亲切的问候,还是亲人之间的互助和支持,都让人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尤其每当我们遇到挫折和困难时,总有亲人亲情如同春风滋润着我们的心灵,亲情如同北斗星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亲情如同一座桥连起了最深最深的感情。因此王子君的优秀亲情散文一定与朱德的《母亲的回忆》、朱自清的《背影》等一样会感动和进入文学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