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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平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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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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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那一抹红

寻找那一抹红

杨秀文

这次到哈尔滨,因为萧红。

因为重读萧红的书,因为爱上萧红这个人,更因为姜楠教授所赠《重读与行读:名家短章觅文心》中,详细标明了作家生活轨迹的现地址,可以循迹探幽,穿越时空,走进作家的生命,找寻全新的自己。

 

住在欧罗巴宾馆

在网上订到欧罗巴宾馆,导航到道里区西十道街10号,看到一座灰色的有了些年纪的欧式建筑沿街呈十字立在街口,圆弧形的相交处从上到下写着“欧罗巴宾馆”五个红色大字,有些小激动。1932年10月,萧红萧军曾住在这里,94年后,我和爱人也住进了这里。

一进门,一股欧式古风扑面而来。酒店大堂不像现代酒店大堂那样高大敞亮,光线有些暗,空气中有股陈旧的气味。

浅米色花纹的大理石吧台,米白色雕花护墙板上,酒店的logo像一盏淡蓝色的灯,一个尖顶半圆下一排细小的俄文和大大的欧罗巴三个字,长长的字尾结成一个中国结,幽幽的发着蓝光,拱形石膏造型门洞,线条繁复,屋顶鎏金壁纸,四盏多层铁艺水晶吊灯,流线型的灯架错落地托举着几十个暖黄色兰花形的玻璃灯,像四棵玉兰树披满繁花吊在四四方方的金色天花板上,明亮,温暖,大堂虽有些陈旧,却不失富丽与端庄。

通道处立着一块冰雪大世界相关票价的展板,旁边有个红色饮料冷藏柜,白色的立式空调,让人触摸到这百年老店跳动的脉搏和呼吸。

拿出身份证,店员正在核实住宿信息,我抬头寻找萧红像,听说大堂里有萧红像。

原来就在一进门的墙边,一座萧红半身铜像立在一个一米多高的方形铜座上,齐眉头帘,头发向后梳着,在脖颈处束在一起,双眼凝视,好像有很多故事还藏在心里。一条红领巾戴在铜像脖子上,沉重中多了一份童真。我以为是刚过完“六一”,小朋友搞活动给她戴上的,店员说一直就有。原来家乡人一直在给萧红过儿童节。

底座正前方写着:萧红,原名张廼莹,1911年6月2日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著名女作家,被誉为“30年代文化洛神”。1935年在鲁迅支持下发表成名作《生死场》,后发表代表作品《呼兰河传》《马伯乐》《商市街》,1942年1月22日病逝于香港。

底座两侧,分别摘录了悄吟(萧红)写的住在欧罗巴旅馆的片断。

几张萧红萧军的旧照挂在铜像四周,有1932年二萧在哈尔滨道里公园的合照,萧红的肚子明显鼓着,有1934年二萧在哈尔滨的合照,有1938年萧红在西安的个人照,还有两张没有说明的合影。

摸着萧红像,有些心疼……

铜像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哈尔滨市历史建筑,二类,原欧罗巴旅馆,建于1920年代,原砖木结构,折衷主义建筑风格,1932年10月萧红、萧军曾在此居住。1940年代扩建,砖混结构,装饰艺术风格。

萧红住的时候只有三层楼,她觉得“楼梯是那样长,好像让我顺着一条小道爬上天顶。其实只是三层楼,也实在无力了。手扶着楼栏,努力拔着两条颤颤地,不属于我的腿,升上几步,手也开始和腿一样颤。”

现在是五层楼,我们住四楼,有电梯,几秒钟就到了。

没舍得订萧红房——三百多块的大床房,订了间170块一间有窗的双床房。一进屋,两张老式的木床头,软床垫,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软枕,一张仿古的木桌子木椅子,台灯是仿古的,壁灯也是兰花形的玻璃灯。虽说宾馆已不是萧红当年住的原样,但这里留下过萧红的眼泪和叹息,房间的仿古装饰又加重一层怀旧的气息,处处能让我回到萧红的文字中:“不租。”“不租。”我也说不租,郎华也说不租。那女人动手去收拾:软枕,床单,就连桌布她也从桌子上扯下去……小室被劫了一样,床上一张肿胀的草褥赤现在那里,破木桌一些黑点和白圈显露出来,大藤椅也好像变了颜色。晚饭以前,我们就在草褥上吻着抱着过的,晚饭就在桌子上摆着,黑‘列巴’和白盐。

没有像她一样吃黑列巴沾白盐,到宾馆对面的“拾楼一号”暨哈埠菜历史收藏馆,一个瘦猪肉和虾段炸脆溜汁,外焦里嫩,咸鲜可口的溜双段,一个青脆与香酥并重的松仁茼蒿,两碗喷香的东北大米饭。萧红肯定想不到,百年之后,一个普通百姓都能吃上地道的哈埠菜。

在二楼吃完饭,慢慢浏览一楼的哈埠菜历史收藏馆。展区从哈埠菜第一代“闯崴子”的山东厨师讲到1941年东北举办的第一次烹饪大赛,从老照片、老招牌到老的中、西式餐厅的实景再现,菜谱、广告、请谏、酒壶、茶碗,满眼都是恩成楼、春华楼、兴滨楼、福泰楼、新华楼、鸿升楼、致美楼、宴宾楼、泰华楼、华丰楼、永安号这“拾楼一号”的历史遗存。展厅进门处的窗台上,摆着萧红萧军的照片和几本他俩的书,足见尔滨人对他俩的喜爱。

大列巴和红肠,从萧红时代直到如今,都受人追捧。不仅在哈尔滨随处可见,在我的家乡北京,任何一家超市都可以买到。

老爸最爱吃我家门口超市卖的产自哈尔滨的大列巴。怹去世前几天,身子已经很弱了,牙口却依然像怹的性格一样硬,用不太清晰的口齿跟我说想吃大列巴,怕我听不清,一边说“大-列-巴”一边用手划成圆形,乐得像个孩子。

列巴买来了,不敢给老人家吃,怕噎着。我试着吃了一口,越嚼越软,嚼着嚼着就在嘴里化开了,不像其它面包摸着软,越吃越韧,在嘴里打转转。把列巴瓤掰成小块喂给老爸,他用力地嚼着,闭着眼享受着列巴的香味,也享受着征服的快感,就像他这一生,从来都不服输。看他吃饭的劲头,感觉他的生命还很旺盛。

萧红当年住在欧罗巴,身体虚弱得大概比我老爸强不了太多吧。只不过老爸没能征服再次爆发的脑血管,输给了死神,萧红则把又黑又硬的列巴和她经历的苦难一口一口嚼烂,吞下,走出了欧罗巴,走向商市街,走向青岛、上海、武汉、香港,又陪她一路随行的文字飘回了这里,留在了这里。

欧罗巴所在的西十道街,街西头一座现代化的金安国际购物广场直通古老的中央大街,街东口一个是哈市旅馆标本样存在的欧罗巴,一个是融哈埠菜前世今生于一身的“拾楼一号”。历史和现实就这样毫不违和地交织着,人们在历史与现实中不停地穿梭,寻找着真实的自己。

住在欧罗巴,为了萧红,更是为了自己。

 

呼兰——我们爱萧红

呼兰——哈尔滨呼兰区,离市区30多公里,公交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连接呼兰河大桥的那条大道,过了桥就进了呼兰小城,这条道也就叫做萧红大道了,前行至226号和228号,就是萧红纪念馆和萧红故居。

萧红纪念馆里人很多。赶上一个老年旅行团,拍照、聊天,闹闹嚷嚷了好半天,不大的展馆才渐渐安静下来,不知萧红有没有被吵到。

像一只小船,沿着萧红那条短促而汹涌的河,荡来荡去。最喜欢那张1927年初上中学之前,萧红跟她后母的两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妹妹,她应当叫小姨的合影,傍边一张把萧红单独裁下来,就像把她和萧军的合照裁成单人照一样。

照片是黑白的,虽已过百年但非常清晰。那个被家人唤作荣华的女孩,穿件浅色的中式上衣,戴个浅色的毛绒绒的帽子,帽子右侧缀着一朵白白大大的绒球。圆圆的脸上,稚气未脱,不悲不喜,一双黑多白少的大眼晴,平静地看着这个世界,她哪知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凄苦等着她呢。嘴唇微闭,好像有无限的委屈憋在里面。想起《城南旧事》里的小英子,可她又不如小英子甜美。

真想她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不悲不喜,不好不坏,不必承受那么多苦楚。可那又会怎样呢?人生不就是来经历的吗?没有经历一次次的淬练打磨,张廼莹的人生就永远铸就不出那条完美的西格玛线,世间也就没有了萧红,更没有让呼兰名满天下的《呼兰河传》了。

张家族谱字字清晰,却找不到张迺莹的名字。这个被张家除了名的女孩,至死仍在书写呼兰,思念张家大院里的童年,只是,她已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洛神萧红。一部《呼兰河传》让呼兰以萧红为傲,也让张家大院以萧红故居之名吸引着八方来客。

故居分东西两进院落。走进西院,一个热情的中年女人托个盘子,里面放着几杯牛奶,跟我们打个照面,问她做什么,她说去喂猫。逛完西院的马圈、小偏房、粉房、磨房,来到水井旁,果见几只养得肥肥壮壮的猫儿那里吃着、玩着,旁边导游喊着“集合啦”,两三个说本地话的老人精心看护着她们的小宝贝。

多希望没有亲娘的萧红、被婆婆治死的小团圆媳妇和草席上嗷嗷待哺的冯歪嘴子的两个小儿子,都转世成了这些被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曾祖、七七八八一群老人围着、宠着的孩子呀,即便变成这些猫儿也好呀,有人疼,有人喂,无忧无虑,悠闲自在。

故居的房子是新建的,屋里的展品有新有旧。炕上有个泥做的像花盆一样的物件,是不是泥火盆呢?赶紧把照片发给我的文友萧红的老乡房子姐,她证实就是泥火盆,只是没有她笔下妈妈做的泥火盆精细。太巧了,我们正要分享房子姐的散文集《泥火盆》,不想在萧红故居见到了它。房子姐对她这位老乡的爱在她的文字中如影随行,她也曾来到这里,来到呼兰河边,来会萧红。

张家后花园,那个承载萧红温情和快乐的花园,葡萄架已铺满了绿,芍药花尚未落尽,一排排西红柿苗正努力地向架上爬。花园西侧,绿篱中一块圆圆的空地上,小萧红正往爷爷帽子上插花的塑像,仿佛能听到祖孙的笑声。萧红那么小,草帽那么大,难怪酱缸帽子会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想着祖母去世那天,被人遗忘的她,顶着大大的酱缸帽子,好不容易两手把腿拉着,弄了半才进了门,兴冲冲地喊着祖父却被她爸爸一脚踢翻,差点踢到灶口的火堆上去,哎!可怜的萧红。

穿过花园就是五间正房,正房东侧两间青砖青瓦的东厢房,是有二伯屋的住处,比起西院那些草房,有二伯这住处好了很多。几位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正在和保洁员一起打扫卫生。保洁员说多亏志愿者每周都来帮忙,轻松了很多。我问志愿者为什么来这里,她们笑答:“我们爱呼兰”“我们爱萧红。”我说,“我也爱萧红,专门跑到这儿来看萧红。”她们的笑声更高了,“太好了,我们都爱萧红。来了就多住几天,五月端午这里有大活动,看完再走。”端午节,萧红的诞辰115周年,是应该好好纪念一下。

萧红生于1911年的端午节,资料显示是6月1日,可欧罗巴宾馆的铭文上写的是6月2日,到底是哪天呢?问问豆包。它告诉我应该是6月1日,但家人忌讳这个日子,户口上写的是6月2日。这下明白了,萧红脖子上就应该戴着那条红领巾了。

志愿者们建议我去西岗公园看呼兰的百年仙人掌,“那可是上了吉尼斯世界纪录的,100多年了,出门,坐10线,很方便。”这寒冷的北国竟然有长了100多年的仙人掌,正好也要去西岗公园看萧红的青丝冢。

爱上萧红,是从去年参加北京市作协萧红专场读书会开始的。《回忆鲁迅先生》《呼兰河传》《商市街》《生死场》一部部读下来,再加上张莉老师的专业导读,感觉这些写于百年前的文字是那样的鲜活,那样的充满质感,那些“跨界”与“越轨”今天读来依然不输时尚。萧红的年龄比我奶奶还要大一轮,可感觉她就像我们的同龄人,那么亲切,那么大胆,那么特立独行。

坐上公交车,正在嘀咕哪站下车,旁边的大姐热心地告诉我到西环商城下车,她和我们同站下。下了车,大姐又告诉我们前行到红绿灯左转就看见公园大门了。

从车站旁到公园门口,几百米的农贸市场,蔬菜水果,小吃鱼虾,摆满了街,街旁是各色商铺,这城市的一角,比萧红笔下的十字街热闹了不知多少倍。

正在不知左右地寻找仙人掌,一位提着青菜的男士引着我们很快找到了三四层楼高的仙人掌展厅。眼前是一丛仙人掌,中间被土围起的高高的木质化老根,像棵苍老的古树,周围一圈小一点的主干也已木化,大概有十多厘米粗。跟想像中娇嫩的仙人掌不同,这是一丛仙人掌树,当地人告诉我们,这些都是一棵仙人掌历经百年繁衍的。

这棵始种于1896年的仙人掌,在阮家养了31年后,于1927年移入了西岗公园,在这里又已生长了100年。多么巧的数字,31年,仙人掌在阮家的日子,31年,萧红的全部人生;1927年,仙人掌移入西岗公园,萧红走出呼兰小城到哈尔滨特一中读书。

眼前这棵130年的老树,叶片依然嫩绿多肉,枝叶间开着金黄色的花,通体明艳,花瓣有腊梅一样的油亮质感,花朵明媚而温柔,像是那粗粝的树干、带刺的掌片一个一个关不住的柔美的梦。

四季恒温的花厅,是呼兰人的最爱。花厅与萧红纪念馆、故居和这西岗公园一样,免费开放,来这里看花看树,取暖纳凉的本地人居多。

花厅不远处,萧红的青丝冢遥遥相对。热带仙人掌扎根极寒的呼兰,历经百年淬炼依然充满生机,像极了萧红挣脱封建故土,一生颠沛倔强书写的人生。

这棵与萧红同时代的仙人掌,就像以另一种方式生长的萧红,承载着呼兰人长长久久的爱。

 

寻找那一抹红

欧罗巴宾馆距商市街25号(道里区红霞街25号)789米,距东兴顺(道外区靖宇街170号)5.5公里。

一早,跟着导航一路步行,寻找道里区红霞街25号。

从尚志大街,转入西八道街,路过马迭尔餐厅、马迭尔商务会馆进入中央大街,正好趁人少逛逛哈尔滨这条著名的步行街。售卖红肠、大列巴、马迭尔冰棍的一家挨着一家,一座呈U字型凹进去的大楼标着“万国洋行”四个大字,楼顶写着1922,看来是座老房子,不知萧红当年走没走进过这家店。

北行100米左右,左手边就是过去的商市街如今的红霞街。一个一个查看门牌号,24号,26号都有,就是没有25号。前前后后又找了两趟,还是没有25号。爱人说,也许人家把这门牌号给永久封存了,就像乔丹的23号球衣,被芝加哥公牛和迈阿密热火,永久封存退役了。

不管有没有25号,也不管这里和百年前已天壤之别,它都永远留在了《商市街》里,留在每一颗爱萧红的心里。

在红霞路上慢慢地走。“今月曾经照古人”,这条路何曾没走过萧红呢。如果不是她把这些脚印记下了,今天的我们怎会知道它,又怎会千里迢迢来看它。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拿起手中的笔:2026年6月9日,我在哈尔滨道里区红霞路,萧红当年走过的商市街上走过。

早行人正急匆匆地赶路,汽车喇叭、自行车铃声提醒着我们,街道很窄,走路不能胡思乱想,要一心一意地走。

东兴顺旅馆可以坐公交94路和64路去。

出了欧罗巴不远就有个公交站,正好来了一辆64路公交车,上车,坐下。听着喇叭一站一站报着站名,怎么也听不到南十四道街(靖宇路口)。倒是看到了哈尔滨工业大学,国防七子之首的哈工大,主楼跟北京展览馆长得很像,只是小一号。坐了20多站,还没到,再导航,是坐64路,只是离目的地站数更多了。快到终点了,才幡然醒悟,坐反了。真是迟暮了,看到站数增多时都没反应过来坐反了。退休后最富有的就是时间了,可再富的矿也禁不住这样的霍霍。

继续坐64路往回走。车上一位哈尔滨老先生,一直在跟我们闲聊,问我们从哪来?住哪?到了道里,见我们始终没下车,老先生急着叫我们赶紧下车,别坐过了站。唉,他哪知道我们刚才一直坐过了站,现在才开始走上正轨。我们假装镇定:“没事,我们坐车玩呢。”哈哈,真不知道我们这对老小孩还要闹出什么笑话。

终于到了南十四道街(靖宇路口),下车,导航到靖宇街170号。导航说到了,可我们还是找不到170号。

不过168号很像东兴顺的老照片,它旁边的174号也是一座历史建筑,标牌上写着“原正阳街商住楼,建于1910年代,砖木结构,折衷主义建筑风格,曾为福德楼饭店,1930年代为上海联保公司”,街对面是现代化的哈尔滨市第四医院。

天阴得越来越沉,大片的黑云从北向南翻滚而来。看着老房子的一个个小窗,想着1932年那场洪水中,脚下应该是一片汪洋,窗上坐着被困数月,即将临盆的萧红。救她的是萧军,但何尝不是文学。如果她不是一位《国际协报》的读者,如果她的案头没有那几页小诗……好好地爱文学吧,它会给人希望和力量。

来哈尔滨前,一位友人对我说,到哈尔滨去看看赵一曼。

从松花江边的抗洪纪念碑出发,骑上共享单车,沿尚志大街转入兆麟街,再骑行到一曼路,在赵一曼烈士像前驻足,烈士刚毅的面庞驱散了满身的疲惫。继续前行,不远就是东北烈士纪念馆。

纪念馆的主展区正在重新布展,不开放,只有地下一层的伪满警察局部分正常展出。室内充足的冷气压不住我失望的火焰,冲着工作人员一通输出:专程来看英烈们,还带着写作任务呢,你们怎么还在布展?人家说是为建党105周年才重新布展的。尽管知道再多的话也是废话,还是絮叨了半天。

工作人员宽慰我:地下一层有些赵一曼的事迹介绍,这里曾关押过赵一曼。到地下一层仅有的展厅里一一浏览,看到了赵一曼的塑像和事迹,感受到了地狱般的阴森和恐怖,扪心自问:如果换作我,我的骨头能有赵一曼那么硬吗?

一支队伍也在参观,他们在搞党建活动。我这个老党员,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跟他们一起接受了一次洗礼。

临出门,工作人员让我停一下,说帮我找一找馆里的宣传材料,也许对我的写作有点帮助。拿着她送给我的《黑土英魂》和《抗战14年的黑龙江》,这里不仅有赵尚志、赵一曼、李兆麟、杨靖宇,还有许许多多把热血洒在这片黑土地上的先烈们,他们都应被我们长长久久地怀念。

纸上读来终觉浅。书中的图片和文字总没有实地踏看真切、有感染力。

回来路上,松花江第一桥上像列车一样铺展开来的一面面五星红旗,在眼前不停地飘,把我包围,把我缠绕,化做我颈上一条热烈而持久的红领巾,让我永远像个孩童般爱这个国家,爱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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