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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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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6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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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到晒湖

料峭寒意渐渐散去,午后,我来到晒湖边。在东岸,才见梅花由宫粉红渐变成雪白,一抹新绿便映入眼帘。

我信步来到对岸的西南角,几株垂柳静静伫立,万千柳丝,细长柔软。冬日干枯的柳条重焕生机,新抽的嫩芽缀满枝头。阳光下,那一簇簇鹅黄嫩绿,像染上一层金光。触摸那月牙般的柳叶,指尖似触到春的暖意。一阵风吹过,柳枝摇曳生姿,翩翩起舞。那是春姑娘轻摆的裙裾,也是晒湖早春最灵动的风景。

虽然称作“湖”,但晒湖更像一池水塘,无论站在岸边的哪个位置,都能望到尽头。它被周边的马路与楼宇,挤在中间,小而局促。一边是南来北往的奔波,一边是市民的慢日子,而它是夹缝里的一汪清水,安安静静。

墨绿的湖面,碧波轻漾。几只麻灰色的野鸭在尽情戏水,它们掠过的身影,惊起道道涟漪;偶有鱼儿侧身游过,银白的鳞片在水中闪亮。如虹卧波的拱桥倒映水中,仿佛与天际相连;而近处楼宇的倒影,温柔恬静。

在西岸,几位游人坐在石凳上刷手机;面前堆着蔬菜的爹爹婆婆,他们正谈论菜市的行情;大树下的修鞋师傅,屈着身子,睡梦正酣。而路过的行人,无不向这湖投来匆匆一瞥。

登上晒湖桥,我的视野豁然开朗,四周的景致尽收眼底。东南角的小游园内,几位游人正翘首仰望,他们手中的纸鸢正乘风飞翔;西北角的地铁口,一排排电动车摆得整整齐齐,那是乘坐地铁的人临时停放;周遭的道路上,人来车往。久久伫立在晒湖桥上,眺望那错落有致的楼群,我隐约听到飘来的武昌站内广播声,还似乎听见了一阵接一阵行李箱滑轮的滚动声。

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雨落下,晒湖如同披上一层薄纱,烟雨朦胧中,这一湖碧水露出江南水乡般的韵味。

在西边躲雨时,望向湖和桥,我突然发现,它像一本正打开的书,桥是书轴,南北湖面是书页,而那淅淅沥沥的雨点正是跳动的文字,记录着它的过往与现在。我忽然想起,邻居姚婆婆曾跟我说过,晒湖原名“赛湖”,因与武汉方言的“晒”谐音,后来就被叫成了“晒湖”。她说,以前在晒湖赛龙舟时,围观的人摩肩接踵。“沙湖的鱼,晒湖的藕”,是她在微叹了一口气之后念出来的。她告诉我,晒湖的莲藕脆嫩无渣,曾经远销省外,那莲藕也是当地人度日的生计。可我初见晒湖时,并无“荷叶田田,藕香四溢”的诗意盛景,一道土埂横亘其间,将湖面生生割裂成两片湖塘。北塘已经干涸,除了几片残荷,还有塑料袋、一次性餐具,湖岸也被圈成菜畦,种上了各色蔬菜;而南塘杂草丛生,黑色泡沫不断翻涌,岸边堆着建筑垃圾,草丛里的垃圾随风飘荡,引得附近的居民无不绕道而行。

幸而,生态改造的春风吹进晒湖,截污清淤、植绿护水。将南北两湖合为一体,重现完整水脉;完善附属设施,使之成为市民家门口的“口袋公园”。看着眼前的亮丽,我知道,姚婆婆口中的那个晒湖,终究是回不去了。改造后的晒湖,水清岸绿,却缺少了那旧时的野趣和粗粝。

夜幕降临,晒湖被路灯和临湖建筑的灯火勾勒出它的温婉柔和。一缕缕暖黄、莹白的灯光洒在湖面,波光粼粼。夜色下,水边的树木,晕染出一抹浓重的墨韵。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这座“城心湖”更显静谧。

春雨已歇,街坊们陆陆续续地来到这里,晒湖顿时热闹起来。蜿蜒的步道上,三三两两遛弯的人,步履悠然。小游园内,人头攒动,广场舞的旋律此起彼伏。

这座位于静安路与福安街交汇处的晒湖,不如东湖的宽广辽阔,也不及沙湖的历史厚重,它从昔日赛龙舟的热闹、莲藕的丰饶,蜕变为清雅宜人的城市景观湖。环湖有栈道,四季有花香,晒湖让路人和附近的居民流连忘返,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心灵得以栖息。

晚风轻柔地拂过脸颊,裹着泥土的芬芳,我仿佛听到湖畔的繁花与佳木正悄然酝酿。我相信,再过些时日,晒湖将会被似锦的繁花与葱茏的树木层层包裹。春到晒湖,是景的复苏,也是湖的涅槃。而那一抹柳色,是城市缝隙里透出的嫩黄,也是春到晒湖的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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