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开出花

一

下午五点半，刚进立冬，寒风有点刺骨了，晓霞整理一下红围巾，像往常一样骑着电动车顺着人流大潮回家，但是今天心情和以前不一样，心就像拧巴成一团死结一般解不开，胸里一直沉闷着。

其实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今天社长在大会上宣布的那一刻，心还是“咯噔”一下，停顿了几秒后社长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这个月底，日报副刊版停刊”。那一刻，大家都在低头静默，似乎是一种默哀，她估算了那“默哀”时长足有一分钟那么长，一点儿声音都没有，真是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声音的那种静。后来，领导好像还说了一些下步打算，把晓霞现在负责的副刊编辑部换了一个名头，改为新媒体办公室，主要运营线上新闻，目前思路就是结合当下新形式、新热点等，多学习多借鉴，后面听得也毫无心思。

晓霞第一次五点半准时下了班，她是副刊版第五任的编辑主任，自从1999年创刊以来，到她这任刚干上一年半，便干成停刊的结果，心有不甘，有时她还会把停刊的责任归于她没有干好。领导找她谈话时，领导劝慰道，不是你个人的原因，而是新时代宣传的大方向，也是顺应时代的要求。她仍不太理解。

她记得，刚刚创刊时，她还是一名在邻县大学就读的大学生，总是自费去买每个周四有副刊的日报，主要刊登一些散文、诗歌，她总是怀着崇拜的心思认真看上面每一篇文章，后来她也试着投邮箱，记得投的第一篇散文——《摇响青春的风铃》，之前在校园内刊发表过，于是把稿子按照副刊上边的邮箱发过去了，也留下邮箱地址和手机和微信联系方式。然后一直没有音信，一位关系不错的同学跟她说，一般得和编辑认识才能给登出来，你也不认识，估计是石沉大海了。晓霞看了看手中的副刊，默默地说，不给登也正常，看上面人家写的那么好，我的水平还差着远呢。

她还是习惯买周四的副刊，认真地看每一篇文章。半个月后吧，微信有一个陌生号加好友，点开一看，对方标着日报副刊版吴刚，一下让晓霞惊讶不已，赶紧点下同意，马上发了一条消息，吴老师您好。

吴刚也立刻回了消息，看到了你的散文，文笔还不错，感情真挚，主题也明确，就是后半部分修辞太多，显得花哨而不自然，反而削弱了情感上的表达。你看还能改改吗？

谢谢吴老师指点，我会认真改的，等改完再发给您，麻烦您帮忙指导一下，谢谢！

你不用太客气，我也是毕业后招考到日报社的，刚入职学习。我看你基本情况里写的是大学生，应该没我大，叫我吴哥就行，我上大学时也爱好写散文的。

后来经过晓霞的两次修改，终于在9月27日的副刊登出来了，右上角的位置，晓霞高兴了好几天，一遍又一遍扫读着她变成铅字的文章，几乎是她修改后的文字，吴刚没改多少内容，但她投之前总是觉得不完美，而看到报纸上的铅字稿便会觉得写得那么好，其实都是一样的文字。

这是她的处女作，略显幼稚，却表达了校园里少男少女青春的活力。此后，她又陆续发表了几篇读书感悟，更加爱上了副刊，爱上了读书、码字。周末当同学们出去看电影、逛商场时，她就一个人钻进图书馆泡上一天，《平凡的世界》《穆斯林的葬礼》大砖头厚的书几个周末的时间就能读完。她是比较感性的人，随着小说主人公忽喜忽悲，看了半年的书后，感觉自己不像以前想不词来，一篇文章顺着感情流露出来，千余字很快能写得出来。

之后快毕业的她，一直没有就业，就想当作家，母亲在每顿饭中给她上一顿“唐僧念经的课”，作家不顶饭吃，再说你先找好一个单位，再业余写作也不耽误事……于是从小就是乖乖女的她，便顺应父母安排各种的考公、上培训班，笔试、面试，没想到一路公示到顺城区的建设局，父母也是松了一口气，工作比较轻闲，抽空看书码字投稿，偶尔有小中，但刊登与否，晓霞也不是特别看中，重要的是用文字输出她的内心、她的情感。

在建设局工作了三年，平时负责一些表格档案，都是一些规矩十足的活儿，她越发觉得干得没意思，一想还有三十多年退休一直要干这样的工作吗？其实在区直单位中建设局是最好的单位，隐性福利多，工作不累，没有什么压力，而且对于她来说不用自费买报纸了。

家人又忙着给她介绍对象，是税务局刚考上的公务员，男孩子也爱读书，正是因为有共同语言，很快就谈婚论嫁了，一年后生下一女儿，活泼可爱。工作之余，继续读读书、码码字，偶尔在报端展露一角，在亲戚朋友眼中，是最为完美的人生。

可是，晓霞总是觉得生活前方有些渺茫，缺点什么。老公浪漫体贴，每年的生日、纪念日送鲜花、送书，都是她最喜欢的，膝下一女，聪明可爱，工作呢，环境好待遇高，但还是觉得少点什么。

二

一天，在单位看报纸时，在副刊角落里不起眼的一则日报编辑部的招聘广告把她吸引了过去，一下来了兴趣，仔细看下年龄、专业等条件都符合，她把报纸装进了手提包里，想回家和老公商量一下。

晓霞向老公说出想报考日报编辑部的想法后，生活上老公一直尊重晓霞，只是沉默了一会说，这个，你自己做决定吧，只是改变一个单位就是有很多的利弊因素所在，未来在生活上会有很大改变。

晓霞看到老公的态度瞬间有疑迟，但内心还是喜欢与文字打交道的工作，为了心中的文学梦想，还是下定决心报名试试，她掐算着时间重新学习涉考的科目内容，两个月后参加考试、面试，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这段时间里，晓霞整个人都是矛盾的。

为什么呢，她不知道这一步走得是对还是错，总是在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心情受影响，有可能跟她敏感的性格有关系，从小一向要强的她，爱脸热，始终不愿意别人说她一个“不”字，尽量让自己做得更完美些。就说考日报社这个事吧。她是想先考上再和单位领导说的，但是没有透风的墙，那天她去找主管副局长报表签字时，领导意味深长地嘱咐说，咱们这个单位可是好多人找关系都进不来的啊，你个人事情自己把握好啊！晓霞知道，主管领导是对她的一种善意提醒，但又不知道怎么跟领导说什么好，只是低头说，好的，谢谢领导。就默默地退出了。

晓霞有一个小学同学查雪，也是一个单位的，她一见面就爱打听笔试面试成绩下来没有，让晓霞感到很烦，可是面对同学的询问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再等等吧。谁料她还不休地说，看咱单位多好啊，从公务员去一个国企折腾啥，论工资待遇、工作轻闲哪个跟咱单位好啊。一套话下来，晓霞默不作声的，这时查雪还接连说着哪个同学因为换单位从全额变成了差额，现在后悔不及……

此时晓霞刷着手机，看见一条这样一句话，有人以关心你的态度去打探私事，也许人家根本不是真的关心你，而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喜欢那么八卦一下。

还有，身边的亲戚朋友也是不理解，晓霞从那么好的一个单位调到日报社，很多人都知道日报社上班有点下班没点，周六周日有时还需要加班，而且福利待遇没有原来的单位好，但是她就是一门心思的想调到日报社，就是一个理由——喜欢，而且“轻闲”在她眼中是一种时间的浪费。

她经常听到别人以她的话题蛐蛐着，说这个人得多想不开啊。有时她也会动摇，是不是不应该这样选择，心中执念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么一直坚定。

三

三个月后，就像意料之中，接到了报社录取电话，让她在下周一领取体检表，这就意味着踏进了日报社的门槛。又经过了公示期，吴刚在微信发给她一条消息，恭喜你，成为同事，又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晓霞欣慰一笑，也发了一个握手加笑脸。

晓霞在建设局顺利办理了离职，在领导和同事们的不解中，交办了工作业务。在日报社报道第一天后，如愿分到了副刊编辑部，终于从围城外进入了围城里，实现了她一直想做文字工作的愿望。

晓霞和编辑室的同事相处也很融洽，一共四个人，编辑部张主任，七零后，非常有思想的领导，中等个子，说话虽不严厉，但在同事面前绝对有威严，很有领导魅力的一个人。

其他同事按年龄大小排，第一个是老王，再过三四年就退休了，是编辑部副主任，一位资深的老编辑，平时喜欢一边改稿一边喝茶，那只曾获国家级诗歌大赛的奖品搪瓷杯子，杯口有几处磕痕，里边的白搪瓷因为总泡茶的原因，已有一圈明显的茶渍，总是倒上刚烧过的开水，左手端杯，右手扶着鼠标，眼睛盯着屏幕，“呲溜”着咽下一口，忽而放下水杯，双手一阵急促敲着键盘，再向后靠着，又端着杯子小啜一口浓茶，大家都知道，那又是一段美文润色出来了，这个老王，他们都是乐于接受的，因为喝茶总比抽烟要好得多。前一阵儿退休的老张头就是，一审稿必然一根接一根的抽，弄得办公室满是烟味儿，年轻小辈们也不好明说什么，所以老王头平时话语不多，慈眉善目，偶尔和年轻人聊聊天，讲讲以前的故事。平时上班就负责“那年那月”栏目的稿子，在邮箱里下载再润色一下，到排版时校对一次就完成任务了，活儿不多时就回家哄孙子了。

第二个是茹姐，40多岁，一儿一女，总有一颗少女心，同事们都叫她中年少女，她老公温柔体贴，生活幸福浪漫，放假喜欢读书码字旅游，负责副刊“读书心语”和教育版块，也是极认真负责的。

然后就是比晓霞大三岁的吴刚了，一米八的大个子，浓眉大眼，脸庞棱角分明，线条刚毅，眉宇间总显得飞扬神采，大学读的是文科，平是爱说爱笑，平时没有工作就抱个《平凡的世界》《红与黑》等名著看着，偶尔激情上来就在办公室大声朗读句“天生我才必有用”“我欲挥剑乘风去扶摇直上千万里”等，一个非常有朝气有活力的小伙子，不管什么时候，总是给这个编辑部来来朝气和活力。因为之前晓霞就联系过，现在与熟悉的同事一块工作时，非常有干劲。

就这样，每天扎在文字堆里，在邮箱里细品通讯员投来的稿件，面对那些初手投稿精心修改，因为她经历过，也懂得，虽然每天一坐就是半天，她喜欢，经过她多次修改后，排版成铅字，相当有成就感，终于实现了毕业时的梦想，每天忙碌而充实，就像一条大鱼从浅滩上转而游向了宽阔在海洋一样，每天自由奔放地遨游着。

然而在生活上却大有改变，和以前的作息时间都变了，在报社上班时间太早，以前送孩子去幼儿园的事交给了老公，报社没有年休假一说，在寒暑假时陪孩子的时间比以前少多了，偶尔老公会有一个小小的抱怨，但看妻子干得劲头上，也都一一承受了下来，晓霞也偶有愧疚……

但这些丝毫不影响她一头扎进工作里的热情，在第三个年头上，张主任升任副社长，领导几次谈话让她接手副刊编辑主任一职务，这让她受宠若惊，因为她论资格、年龄都不够格，起初很是不敢接，尤其是面对工龄时间更长的茹姐和吴刚，但私下里茹姐和吴刚还是挺支持她的，这让她很不好意思，茹姐的孩子正临中考，挑大梁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吴刚呢，最近失恋情绪有点转变不过来，在领导找谈话时没有积极面对，于是领导便找到平时敬业认真的晓霞。

面对领导的信任，晓霞鼓起勇气挑起了副刊的大梁，期间她很是抓紧副刊的文学思想导向，结合当下时间节点、热点，每一期副刊的排版都很有特色亮点，积极发展基层通讯员写手，组建了文学圈子群，发展了众多文学爱好者，得到报社领导的肯定。她从自身做起，要求编辑们认真对待每一篇来稿，不限制发展外地写手，稿件一定要有文学品味，显示顺城区的人文景物风情，这项工作给晓霞带来如鱼得水的感觉，那时她捧着刚印刷出来墨味儿十足的报纸，看着副刊上方编辑写着自己的名字，那种满足的成就感，让她觉得她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然而，正当晓霞认为自己的事业如日中天时，报社突然传来“取消副刊”的消息，她像过山车一样沉入谷底的感觉。这几天，编辑部没有以前那种欢快的氛围，时常的一阵沉默无声，工作还是要干的，因为还有这月的最后两期副刊。老王也不“呲溜”喝茶了，茹姐也不兴奋地聊她家孩子的趣事了，吴刚更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都默默地，去邮箱翻找下一期的内容，精心选好最后两期的稿子，像往常一样用心排版、送版、印刷……

四

想着想着，快到小区门口了，天比较冷，带着帽子围巾和口罩，自从疫情过后，晓霞被迫的养成了带口罩的习惯，进入小区还有一个扫脸，今天偏偏扫脸认定不了，总是提示不通过，晓霞特别烦躁，一下把口罩拿了下来，然后随着“认证通过”的语言提示，小区的铁门缓慢地开了，晓霞一边走心里骂了一句，妈的，谁发明的这鸟玩意？把口罩一拉，像脱掉底裤一样给人亮出来看，不过再回头想想这么比喻，好像还是不恰当，赶紧戴上口罩，骑进小区。

哟，老婆大人，今天回家挺早啊，老公已经体贴的做好饭，把饭菜已经端上桌子，晓霞看着体贴的老公，看着桌上热乎的饭菜，女儿已经写好作业，高兴地告诉妈妈，今天又考了100分。如果在平常日子，她会觉得这样的回家情景非常温馨幸福，可是到了这一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扑到老公怀里，却“嘤嘤”地哭了起来，小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捶着爸爸说，不许欺负妈妈，听到这句话，晓霞哭着哭着又笑了，忙擦好眼泪，又抱起了女儿贴贴脸。

这几天晓霞一直跟老公说这个事儿，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老公体贴地搂着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没事啊，不是有那句话嘛，上天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一定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的嘛。还可以继续追求你的梦想，又不是让你下岗失业，是吧？

晓霞情绪略有缓解，对女儿小声说，“妈妈没事，只是单位有些事不开心。咱们去洗手吃饭吧。”女儿见妈妈有了微笑便下来跳着去洗手了。

一家人在柔和的灯光下像往常一样慢慢吃晚饭。

把女儿哄睡后，晓霞靠在老公的肩头，老公，你说我的决定是不是错误的，成为别人眼中的一个笑话，不如还在建设局呢。可我还是不甘心，这正是我追求事业顶峰的时候，一下子釜底抽薪，我怎么能受得了？

老公搂着她的肩膀，细语道，其实，追求梦想和什么职业没有大关系，你想写作在哪个单位都能写作，职业只是一个挣钱养家的手段，可以在工作之余的时间来追求梦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对吧！如果说有一点关系的话，那就是各个给你的平台不一样，比如在建设局只能在工作时间外来做你的事情，而在报社只是没有了副刊，而其他方面还是需要文字创作的，你可以改改路子，或者从散文诗歌转向新闻写作、设计等，很多路子还可以继续深入创作，不要把自己的路子走窄了，报社也会顺应着时代的发展而创新的，放心吧，明天会更好的。

再说，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都三十多岁了，还会在意别的人看法吗？就像一双鞋子穿在自己脚上，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别人的看法就是放屁，随他们说去呗，自己觉得舒服最重要，你说是不？

还有啊，现在都是新媒体，看报纸的时代过去了，你可以多关注关注新华报、长城新媒体的视频号，上面拍的视频短而精，三两分钟渲染力更强，你说纸质阅读赶得上时代发展吗。

其实，取消副刊没准会是另一种成功呢。

好了，不说这个了，明天周六，咱们带着闺女一起去动物园玩一天，也放放松，前几天闺女还说他们班的牛牛都去过了。

半躺在床上的老公一通分析加安慰，晓霞才从一天的沉闷中，在老公的安慰下些许有些平静。

晓霞最喜欢老公的细语安慰，每次遇到工作生活的困难，之前觉得天塌下来的感觉，而老公安慰后就能觉得雾散云开的感觉，晓霞像往常一样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第二天，晓霞早起做好女儿爱吃的鸡蛋饼、杏仁露，九点多收拾完毕一起去动物园，女儿高兴地雀跃跳起来，一直问，妈妈你今天也能去吗？猛然鼻子一酸，想到平时陪女儿的时间太少了，忙拉起女儿拿起小背包出了门。

这一天，一家三口玩得非常高兴，一起喂小鹿、喂孔雀，透过车窗看老虎、狮子，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女儿困得一上车便睡着了。晓霞抱着女儿，细端详着女儿红润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听着均匀轻细的鼾声，一下燃起了母爱这个词，内心也一下对这个词感到愧疚。

五

周一，晓霞接通知下午三点组织召开中层干部会议。

此时没有编辑排版任务了，众人唏嘘，无话说。晓霞说，都把各自的桌柜收拾收拾吧，该存档的存档，该上交的上交。

一上午，晓霞从容的把近几年的副刊放在了一起，按年份整理好，看着副刊稿件的目录，清晰的铅字，记录每一篇散文作者的名字，那么熟悉，竟然还翻看到了她第一篇的处女作的标题，都按年份统一放到了档案室里，现在办公室桌上没有摞在一起的文稿，那么干净，显得桌子太大了，阳光从窗户洒进来都那么安静，不知怎么的，她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窝有些温热，默默地把背转过去，看着窗外……

下午三点的会是一个培训会，先是社长讲话，强调我们的媒体宣传方式要顺应时代发展，我们要面向未来有创新手段，接地气，我们社的平均年龄都超过了38，年龄不影响新潮思想，我们的工作是什么，思想引领，只是形式上的变化，从纸媒变为新媒体，更适应大众，更顺应时代发展。

接下来，是社里请来的长城新媒体的苏老师授课，从怎么做好新媒体、到新媒体的选题、关注点及舆情等方面，结合实例给大家讲讲。

从实例到操作，足足讲了三个小时，晓霞听得毫无倦意，本子上记了十几页……

会后的第一天，晓霞又恢复到以前的繁忙了，早早的让女儿吃完饭，递给老公书包，让他送孩子，她还匆忙的去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传达昨天下午的会议精神，把目前的工作部署下去。

按照领导的思路开辟一个新媒体账号，从微信公众号选题转发哪些政策？怎么推送？和领导进行了对接。老王趁此机会找领导提前退了二线，彻底回家看孙子了，社领导又给新调整过来两个零零后的小伙子小康和小齐，专门学习新媒体拍摄的，技术过硬。晓霞和吴刚也学习起了摄影录像剪辑视频的任务，茹姐负责后勤保障。

之后，她们又回到了打满鸡血的工作状态，有人说工作清闲是最好的，她却不然，因为她永远记得第一位领导开大会时，说过工作是给别人干的吗？是给领导干的吗？不是，工作是给自己干的，只有通过工作才会实现个人价值的，是你所拥有的成就感，每个人都不能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生，不要羡慕那个人啊，不好好上班，还得工资，那这样活着，他有什么价值？你工作干的好，说明你有能力，他天天晚来早走的，他的圈子在于哪，就在于照顾家，一日三餐照顾孩子，有什么盼头？他的价值观在哪？社会价值就在于你个人的价值为社会能够奉献多少……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在部门开会时告诉这些年轻人。

周五，一直到忙下午六点，经过领导的三审才把定稿发出来，这一期拍的是猎豹救援的视频，一连跟踪几天的采访，才剪辑成2分48秒的视频，扛着摄像机一起和志愿者半夜寻人，雨天救援车辆，一边拍一边采访远哥，因为远哥实在是太忙了，没有安静地坐下来接受采访的时间，因为除了志愿服务，还要看守着自己的诊所，为百姓看病开药。他在2001年组织成立了猎豹志愿团队，那时好多人都说他傻，经常拿自己家的钱来帮助别人，而且不多回报，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团队，已经注册3000多人的会员。

晓霞一直看着志愿团队留下的原始视频，看有能剪辑用上的部分没有，其中一个是去涿州抗洪援救时视频，当志愿者将一位瘫痪男子从水快没过炕沿的炕上的瞬间时，那男子激动地流下泪水，他说饿了一整天了，以为活不成了……

看到这，晓霞说这段视频一定要加进去，哪怕是录得不那么稳定，看着更真实更感动。

晓霞是一边含着热泪，一边看着几次修改的视频。当领导审核后点击发布的那一刻，他们如重释负，宣布回家下班，晚上八点那条视频就达到了5万人次的浏览量，1000多条评论，有点赞有送鲜花，把链接发到工作群里，社领导都纷纷点赞，晓霞高兴地跳起来抱着老公，说这是我第一次的新媒体，如同她第一次印出她负责的副刊一样有成就感。

老公说，你现在知道新媒体的好处了吧？新媒体宣传比纸质的宣传要广一些，速度还快，这全球都能看得到，而纸质版它有一定的局限性。晓霞点点头，嗯，现在觉得新媒体更适合我。

一个月后，晓霞在中层班会上，自信地汇报着下步重点工作，上周发布“小岛美食”最火热，点击量达百万余次。下期我们的主题是“家乡文化”“我当家乡的代言人”和“家乡非遗文化”……

领导肯定地说新组的新媒体办公室结合时间节点、当下热点拍视频，非常接地气，继续努力！会议室响起了掌声。

领导最后说，是金子尽早会发光的，我们报社要把新媒体品牌打出去，适应新时代发展，不要穿拘泥于人，我们始终要坚定一点，以人民为中心，文化自信，人民乐于看的文化……这一通讲话下来，让晓霞又心中澎湃不已，好似又回到了她第一次胜任编辑部主任时的雄心壮志。

六

转眼春暖花开，晓霞不再戴口罩，迎着暖暖的春风，骑着小电驴一路奔向单位，一路哼着歌。

“当离别开出花，伸出新长的枝桠……”今天推出的视频是《春暖花开》，背景配着这首歌的音乐，瞬间几万次的浏览量，下面一条评论置顶了起来，“离别也意味着新的开始和希望，就像花一样，虽然凋谢，但也会再次开放”。晓霞看着屏幕上红心上方显示的数字格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