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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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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60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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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组诗)

⁠交替的尘土

君子兰在阳台,屈居一张方桌底下

花盆有松针,有淘过米的水染湿的痕迹

整个冬天都置身于事外,沉默于黑暗中

 

年关将至,清扫屋子里的灰尘

清扫附着在屋顶上的蛛网,清除虚无的时光

不露声色地剔除死角的脏物,剔除破旧

 

挪除方桌,君子兰原地不动

他的墨绿,在暖阳的衬托下分外写实

慷慨的人都允许路途遥远,尘土飞扬

于是我把那些,藏在深处的位置清空

期待新的路途,搭配的尘土恰到好处

⁠

  ⁠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还有什么,比正在走的这条路光明

岁月?!限制着很多人

不可越界,生死,日落

每天都在重复。逃避,原谅

在纵横交错的路上,都能看见

背影模糊,敷衍,将就。不必担心

事物的再一次相聚,那些北风

总有一天,会吹到头

雪遮掩伤口,让荒凉不在荒凉

大地一端的故乡,路途遥远

在归乡的行列,你我步调一致

拥挤,迟钝,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

  ⁠云的相守

一片云,召唤另一片云

以晚霞的橘为衬托,分娩出很多云

没有一个词,看起来生硬,别扭

它们因一场风的原由,相聚,集合

诉说,抵达。更多的是因为季节的更替

在一个干净的地方,落脚,相守

一望无垠,地平线的山顶上

一片云藏起来,紧接着其他的云

陆续地翻身,躲藏,在暮色的另一面

又以同样的方式,分娩,相守

⁠

⁠秦岭的词汇

云雾缭绕,上山的路没有方向

在暮色降临之后,鸟群都已栖息

树木沉默,白天遗落的悲喜

一部分被风牵引,落在山顶

还有一部分,原地不动

覆盖着起始的路途,日日如此

冬日夜里的山,没有轮廓

那些堆积的秘密,在等一场大雪

涂抹山林树木,好像偌大的山

在轮廓线清晰之前,都要经历大雪

修饰,再描述,那些时间安置的词汇

还有多少力气,再上一回山

⁠

⁠替代

桃园花开,一株桑树单落其中

祖父的身高,在种桃的这些年

被担子压成了弓形。日复一日

体重也愈忙愈轻,很多部分

在锄头,铁锹的指引下

渗进了黄土。半年后

桃子的味道,在秋风里随风飘洒

坐在桑树下面的祖父,喘息,相望

那个冬天,北风从祖父的灵堂

刮到桃园,那株桑树老有所依

在一场大雪后,替代了祖父

⁠

⁠痕迹

来回,往返。风在寒冬腊月摇曳

大地上的守望者。时光的快慢

在一条路上,赶不出相同的两个人

悬挂在高空的烟花,折叠,回顾

裸露在外的事物。流水的沉默

依旧在准确的定义,流浪的语句

真实存在。途径,模仿

目的地,是一个地方

却又大相庭径。月光的交织

在黑夜的词汇里,坦荡,稳妥

 

沉浸在一场大雪之中,寻找,遮掩

街上的脚印,似有似无

绕过热闹,在集市之后到达荒野

用一个下午,听北风不断生长,相遇

又死亡。那些轨迹最接近人类

痕迹到最后,只是一个量词

⁠

⁠错误

东干渠上的错误,接二连三

疼痛,无助,被一场又一场的大雪缓和

没有阻力,锁轻而易举地被钥匙打开

打开的部分,接近流水转弯的位置

太阳下的墙根,有斑驳的疏影

辨认,拷问,无能为力

自在的风,把死亡刮走

阡陌上的车辙,破绽百出

消息,事实,在宿命的手下成立

错误的代码,比人的直觉精确

在村外的渠道上,水的本领

能续草命,也能要人命

⁠

⁠收割机

象是被驯化的猛兽,一头扎进玉米地

张牙舞爪地从南到北,将玉米棒子收入囊中

大地上的空,如一幅没有棋子的棋盘

等庄稼与野草,错综复杂般交织

在没有硝烟的战场,生生死死

分离与重逢,总是在一个季节紧密相连

那些庄稼的命,绝大多数掌握在农人手上

痛与疼的语言,落在地上隐藏起来

了解一段沉重的心事,收割机的本领

能赶在明天下雨之前,挽回愁苦

天黑之后,收割机沉睡在村庄的院落

那些收割过的玉米地,在等月光

愈合伤口,重复下一场秋事

⁠远方

东干渠的水,向东流着

远在远方的江海,水似乎就会积的更多

种地的人,三十年前是他们

三十年后的现在还是他们。地没有增减

务地的人,在路上越走越少

秋天的路忙忙碌碌,却留不下一声脚步

浅浅的村庄,在太阳底下静坐

风从远方来,说起关中方言

耳熟能详,风又去向远方

带走乡音,遗失在另一个名叫远方的地方

⁠

  ⁠赶路人

前前后后,路上的人

以同种方式进入或离开,时间之法

不去揭穿身份,或西装革履

或衣衫褴褛。以风的力气

很难将路上的人,辨别群分

路上没有回声,路程的长短

与赶路人的欲望有关。分岔路口的尘埃

比走时的脚步轻,却又比后来的脚步重

流浪的陌路上,以一面之词

难以抵挡那些颠簸曲折。还有多远到达

天黑或死亡,不能省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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