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替的尘土
君子兰在阳台,屈居一张方桌底下
花盆有松针,有淘过米的水染湿的痕迹
整个冬天都置身于事外,沉默于黑暗中
年关将至,清扫屋子里的灰尘
清扫附着在屋顶上的蛛网,清除虚无的时光
不露声色地剔除死角的脏物,剔除破旧
挪除方桌,君子兰原地不动
他的墨绿,在暖阳的衬托下分外写实
慷慨的人都允许路途遥远,尘土飞扬
于是我把那些,藏在深处的位置清空
期待新的路途,搭配的尘土恰到好处
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还有什么,比正在走的这条路光明
岁月?!限制着很多人
不可越界,生死,日落
每天都在重复。逃避,原谅
在纵横交错的路上,都能看见
背影模糊,敷衍,将就。不必担心
事物的再一次相聚,那些北风
总有一天,会吹到头
雪遮掩伤口,让荒凉不在荒凉
大地一端的故乡,路途遥远
在归乡的行列,你我步调一致
拥挤,迟钝,没有一步是多余的
云的相守
一片云,召唤另一片云
以晚霞的橘为衬托,分娩出很多云
没有一个词,看起来生硬,别扭
它们因一场风的原由,相聚,集合
诉说,抵达。更多的是因为季节的更替
在一个干净的地方,落脚,相守
一望无垠,地平线的山顶上
一片云藏起来,紧接着其他的云
陆续地翻身,躲藏,在暮色的另一面
又以同样的方式,分娩,相守
秦岭的词汇
云雾缭绕,上山的路没有方向
在暮色降临之后,鸟群都已栖息
树木沉默,白天遗落的悲喜
一部分被风牵引,落在山顶
还有一部分,原地不动
覆盖着起始的路途,日日如此
冬日夜里的山,没有轮廓
那些堆积的秘密,在等一场大雪
涂抹山林树木,好像偌大的山
在轮廓线清晰之前,都要经历大雪
修饰,再描述,那些时间安置的词汇
还有多少力气,再上一回山
替代
桃园花开,一株桑树单落其中
祖父的身高,在种桃的这些年
被担子压成了弓形。日复一日
体重也愈忙愈轻,很多部分
在锄头,铁锹的指引下
渗进了黄土。半年后
桃子的味道,在秋风里随风飘洒
坐在桑树下面的祖父,喘息,相望
那个冬天,北风从祖父的灵堂
刮到桃园,那株桑树老有所依
在一场大雪后,替代了祖父
痕迹
来回,往返。风在寒冬腊月摇曳
大地上的守望者。时光的快慢
在一条路上,赶不出相同的两个人
悬挂在高空的烟花,折叠,回顾
裸露在外的事物。流水的沉默
依旧在准确的定义,流浪的语句
真实存在。途径,模仿
目的地,是一个地方
却又大相庭径。月光的交织
在黑夜的词汇里,坦荡,稳妥
沉浸在一场大雪之中,寻找,遮掩
街上的脚印,似有似无
绕过热闹,在集市之后到达荒野
用一个下午,听北风不断生长,相遇
又死亡。那些轨迹最接近人类
痕迹到最后,只是一个量词
错误
东干渠上的错误,接二连三
疼痛,无助,被一场又一场的大雪缓和
没有阻力,锁轻而易举地被钥匙打开
打开的部分,接近流水转弯的位置
太阳下的墙根,有斑驳的疏影
辨认,拷问,无能为力
自在的风,把死亡刮走
阡陌上的车辙,破绽百出
消息,事实,在宿命的手下成立
错误的代码,比人的直觉精确
在村外的渠道上,水的本领
能续草命,也能要人命
收割机
象是被驯化的猛兽,一头扎进玉米地
张牙舞爪地从南到北,将玉米棒子收入囊中
大地上的空,如一幅没有棋子的棋盘
等庄稼与野草,错综复杂般交织
在没有硝烟的战场,生生死死
分离与重逢,总是在一个季节紧密相连
那些庄稼的命,绝大多数掌握在农人手上
痛与疼的语言,落在地上隐藏起来
了解一段沉重的心事,收割机的本领
能赶在明天下雨之前,挽回愁苦
天黑之后,收割机沉睡在村庄的院落
那些收割过的玉米地,在等月光
愈合伤口,重复下一场秋事
远方
东干渠的水,向东流着
远在远方的江海,水似乎就会积的更多
种地的人,三十年前是他们
三十年后的现在还是他们。地没有增减
务地的人,在路上越走越少
秋天的路忙忙碌碌,却留不下一声脚步
浅浅的村庄,在太阳底下静坐
风从远方来,说起关中方言
耳熟能详,风又去向远方
带走乡音,遗失在另一个名叫远方的地方
赶路人
前前后后,路上的人
以同种方式进入或离开,时间之法
不去揭穿身份,或西装革履
或衣衫褴褛。以风的力气
很难将路上的人,辨别群分
路上没有回声,路程的长短
与赶路人的欲望有关。分岔路口的尘埃
比走时的脚步轻,却又比后来的脚步重
流浪的陌路上,以一面之词
难以抵挡那些颠簸曲折。还有多远到达
天黑或死亡,不能省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