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山的梵音
烧香,跪拜,用心跳的节奏
默念藏经,在地藏王菩萨面前
上山的人,走在上山的路上
把尘世的云烟,一股一股
捋顺,规整,用最虔诚的方式
放入山顶的最高处,被九华山的风声淘洗
钟声敲响的时间,在薄凉的石阶
一帧一帧向下,磨平来往的人
棱角或挣扎,向山下走去
再走过原来的地方,把领取的梵音
一截又一截,拆解,重组
心上的执念,在褪去一层暗影后
在涂满烟火的归途,被自己化解
牯牛降,山与水的结构
在龙门潭深处,蘸取一抹绿
让摇曳的桨,荡开墨色
晕染一座山。盘桓的栈道
象一根引线,把高处与低处
在人的脚下,重逢,延伸
蹁跹在山中的蝴蝶,煽动出的风
反反复复,很难让黄的落叶
找到新归宿。再往前走
瀑布溅出的水花,在山的骨骼外
隐藏人间的烟火,绕过严家古村
最低处的水,在牯牛降
洗涤晚霞下,不安的灵魂
杏花村,累积的平仄韵
笛声的韵律,穿过牛背
落在错落的杏花村,押韵张驰有度
问酒驿的屋檐下,酒幌摆动
吹动的风,用诗的语言或修辞
翻译酒缸里的时间。春日的那条路上
落下的疏影,所构成的部分
有杜牧还有牧童。而杏花的白
在院墙最高处,调配色彩
再等一等,井里的月亮
在光阴的一端,被酒杯打捞
人世的人,在杏花落下
在推杯换盏之后,自己打捞自己
平天湖,雕琢的镜子或自己
在木栈道上,把平天湖一分为二
左手是善,右手是恶
不用晨雾隐藏,那平天湖的模样
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有面具
湖面愈清澈,照见的自己愈陌生
象另外一个人,在人群中演练生活
又象是自己,真实的走过场
皱皱巴巴的风,在平天湖上摇摆
切割或延迟,湖面如镜
在光阴的推算中,月光把僵硬的姿态
擦拭,清理,雕琢自己
仙寓山,云雾笔记
顺着古徽道往回走,在大山村
寻找长生不老。在时间前端
把破旧的人或事,藏在观景时的云海
慢慢被稀释,分解。坐在富硒村
最低处,大口大口地吸
新释放的氧,把体内的苦难
幻化成一声叹息,或一首曲调
归还给万物。山缝里的青苔
在围绕的年轮中,抽取皱纹
再一帧一频,被细腻的风丝
拉进脸庞,回过头
仙寓山的溪水,在傍晚浇灌云雾
最后顺着古徽道,又回到山底
秋浦河畔的留白
在秋浦河,摇桨的人
把水波划成诗行,在如纸的河面
缓缓铺开,平仄有韵
水绕不出山,山绕不出水
在蜿蜒的公路上,找寻河畔上
高低的草木,映出的骨骼
有真有假。时序在暮色下
把晚霞拉扯的释义,交叉,重复
又一次分行,写成河畔的留白
月亮用镰刀那一面,在秋浦河中
收割着那一丛丛,生长了多年的诗句
